余巴川嘿嘿一笑道:“好,也让我看看峨眉真正第一高手的成色!”说着故意瞟了江轻霞一眼。

    江轻霞脸上神情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间余巴川就和韩敏动上了手,韩敏性情沉稳,托着巨大的身体却有着行云流水的灵动,给人感觉世界上没有任何难题可以难倒她,她就像一个有着极高智慧的巨人。与她相比,余巴川干缩微小,活像一颗铁豌豆,两个人上手就是青城派和峨眉派最高深的功夫,余巴川啧啧称赞道:“嗯,胖丫头果然有过人之处——哟,这招可着实不错——这一手漂亮,要是老夫教你还能更好。”他起初故意这么说是为了气江轻霞,后来便有了几分真诚,韩敏大气磅礴,内功、轻功、拳掌都已不像她这个年龄人的修为,到最后余巴川心里已是一片惶恐,他忽然想到要是自己突然不在了,凭目前的青城四秀只怕加起来也不是韩敏的对手,只要韩敏在,对青城派就是最大的隐患和威胁!

    这时旁边的弟子们已经高声叫道:“六招啦,二师叔加油!”

    余巴川这才耸然一惊,刚才只顾看韩敏的修为,几乎忘了十招这个茬儿,现在再想翻盘已经晚了——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凭韩敏的修为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十招之内打倒她!余巴川想到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冷丁撤身再次扑向江轻霞!

    如果说余巴川第一次这样做是为了对付郭雀儿用的声东击西的话,现在故技重施就未免无聊龌龊,堂堂的青城派掌门,跟人动手不胜就几次三番地使用诡计,但余巴川就是这样的人,他只求结果!而且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歹念,一个想法在他脑子里无比鲜明地闪了出来——只要抓住江轻霞就可以威逼峨眉派做任何事,何必费尽艰辛地跟她的门人弟子动手?他深知江轻霞就算武功不及韩敏也必定是峨眉数一数二的高手,于是这一扑全力以赴!

    韩敏瞧出余巴川已起了杀心,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绝不能让他抓住掌门!

    这是韩敏唯一的想法,她巨大的身躯飞跃而起,全力之下比余巴川后发先至到了江轻霞身前,这当口她再也来不及转身,双腿一蹬用后背向余巴川撞去,一边大声道:“轻霞小心!”

    江轻霞就这样错愕地看着韩敏挡在她身前,又片刻不停地弹了出去……

    余巴川冷丁间就看一堵肉山压过来,若以重手出击只怕伤了韩敏自己也会被她的肥肉撞倒,老家伙毕竟老而弥辣,他纵身而起,手指在韩敏肩头连点,也不知是认穴不准还是韩敏脂肪太厚,直到第三下才把韩敏点倒,恶念涌上,便再用重手击向已毫无抵抗力的韩敏肩胛处,他这一掌起码要废掉韩敏一只手臂。

    就在这时,一枚青果发出破空之声朝着余巴川左眼射来,余巴川一惊之下放开韩敏远远地跳开,厉声道:“谁暗算老子?”

    唐思思站在大殿旁边,左手里还攥着几个没熟的果子,她情急出手,根本也没想过后果,以她的暗器手法,那枚青果没打在韩敏身上也算万幸,这时只觉虚汗直冒,手抖得厉害。

    余巴川见是个年轻姑娘,以为是峨眉派中位份较高的弟子,勃然大怒道:“个先人板板,居然暗箭伤人!”他这会图穷匕见,再次朝着江轻霞的位置掠去。

    韩敏大声喝道:“列阵!”

    江轻霞身边的十四名弟子闻言如梦方醒,一起持剑挡在江轻霞身前,其余弟子也都围拢过来,余巴川打个哈哈道:“好啊,早该一拥而上!”他丝毫没把弟子们放在眼里,大喇喇地往前一扑,不想对面七把剑突然分别从各个角度刺向他的咽喉心口两大要害,其余七把剑则专责守护,一时间十四个人就像一个攻守兼备的绝顶高手一样把余巴川逼得退后了一步。

    王小军冲唐思思招手把她喊过来,问她:“你怎么来了,老胡呢?”

    “我去食堂帮厨啊,结果发现人都在这里,老胡正在逼毒,看样子正在要紧关头——”

    “那就别告诉他了,不然以他的脾气又得跟余巴川掰扯半天,他又打不过人家,一切都是白搭。”

    唐思思吃惊道:“那个老头就是余巴川?”

    王小军无语道:“你忙都帮了还不知道你打的是谁?”

    唐思思道:“我看他要伤敏姐没来得及想就出手了,早知他是青城的掌门,说不定我连出手的胆子都没有了——你怎么样了?”

    王小军摆手道:“你先别管我,我看峨眉要不好了……”

    唐思思看着场上十四人剑阵轰轰烈烈地和余巴川缠斗,道:“峨眉的剑阵不是很有名吗?”

    王小军忧虑道:“像这种剑阵啊、八卦阵太极阵什么的从来都管不了用,用一句话就能概括了——对付二流高手一打一个准,对付一流高手一把一抓瞎,可是对付二流高手用得着十四个峨眉一流的弟子布阵吗?所以说没什么卵用。”

    对于王小军的理论余巴川却不能同意,至少是暂时不能同意。他几次想穿过剑阵都无功而返,而且不论耍各种花招都不能得逞,十四名弟子只求护住江轻霞,敌人来犯便给予迎头痛击,敌人退开她们也不追击,十四柄长剑心同一处,眼见硬攻的话就算再有数倍于她们的人数也难奏效。

    见此情状一旁的弟子中便有人喊起好来,余巴川三角眼一翻顿时有了计较,他闪身冲进围观的弟子群中,手掌由下往上逐一地把她们的长剑击向空中,弟子们一阵大乱,明明有些人是赤手空拳这时也下意识地把剑握在手里,余巴川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游走如入无人之境,这一来上百名弟子中顷刻就有几十柄长剑被打上了天,余巴川掌上加了方向,那些长剑便洋洋洒洒像下雨一样落在剑阵之中。那十四名弟子只得出剑拨挡剑雨。

    余巴川嘿嘿冷笑,东一蹿西一蹿地把更多长剑放上了天空,韩敏在两名的弟子的搀扶下正在运气试图解开穴道,这时再想出声阻止也晚了。

    几十把长剑纷纷扬扬地升上天空又落到地上,弟子中有修为浅的便惊叫躲闪,一时涌向了十四人剑阵,剑阵中的人不但要防止剑雨伤了自己,还得留神不要误伤了师妹,阵脚一乱,余巴川已经突了进来!他随手点倒几名剑阵弟子,这剑阵立显松散,眼看再也组织不起来了!

    王小军左右移动着脚步躲避着天上掉下来的长剑,眼看一枚长剑要把眼前的小女孩刺中,王小军右掌挥出将它拍开,那小女孩是和他一拨入峨眉的最小的一个,算起来唐睿是六师妹,这小姑娘只有十四岁出头,是众人的七师妹。

    七师妹见师姐们东奔西走人仰马翻,头顶剑雨飘摇,眼睛里满是惊恐,待王小军把她拉在一旁她才带着哭音拽住王小军的袖子道:“师兄,我好害怕——”

    王小军催动右掌之时就觉左臂的手厥阴心包经和手阳明大肠经两道经脉“嘣嘣”两声霍然开通!原来左臂内力和丹田的内力融合后开始里应外合地给左臂的经脉做起了按摩,这时稍加运动就造就了经脉的疏通,王小军感觉左臂就像被压麻了忽然放松一样,手臂上有千针万线在攒刺,说不上是痛苦还是舒服。

    在战乱之中,吴姐目光炯炯地盯着余巴川慢慢接近,她觑准对手一声清啸,随即飞腿踹向余巴川胸口,余巴川看也不看地一指点中她大腿穴道,随手把她撇在尘埃中,合着吴姐压根不是什么高手……

    江轻霞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此时乱象全因她一句冒昧的话而来,峨眉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而现在峨眉山上只有她还能勉强和余巴川一战,这位芳华绝代的掌门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她缓缓拔出长剑,轻声道:“都让开吧。”

    与此同时,王小军不太习惯地活动了一下基本已经恢复知觉的左手,随即在七师妹的头顶上拍了拍道:“别怕,看师哥给你报仇!”然后众人就见他施施然地走到了江轻霞前面,冲余巴川勾了勾指头道:“来,我跟你打!”

    第89章 大战余巴川

    王小军这电闪雷鸣地一出场……说实话也没几个人注意到。峨眉派现在整个乱了套,救死扶伤的、相互安慰的、忧心忡忡的,山顶之上叽叽喳喳、纷杂如群鸟归巢。一百多个姑娘集体发了慌,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更发慌的事情。

    而王小军在余巴川眼里也算不上什么异军突起——他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个男人,余巴川早就注意到他了,只是他刚才一个劲地出怪相,余巴川直接把他当成了因为有残障被峨眉收留的杂役。这时见他横来挡路,余巴川不禁问:“你是什么人?”

    王小军道:“你瞎啊,看不出我是峨眉派的吗?”说着双手一指身上的衣服,马上嘿然道,“不好意思,我那制服洗了。”这倒不是他故意搞笑,这次出来他和唐思思几个人都没带什么衣服,那件制服发给他以后王小军也真就当宝似的见天穿着,不过这么闷热的天气换得也勤点,真的是洗了……

    余巴川这才认真打量了王小军一眼,见他岁数不大神情迷糊,胳膊上小动作不断,从哪看都不像是练过功夫的人,顿时有了大体判断:这就是一个出来胡搅蛮缠瞎打岔的小丑,希望拖延时间带来转机,当下皮笑肉不笑道:“想不到峨眉派还收男弟子,真是藏污纳垢啊。”

    王小军不耐烦道:“别扯臊了,你看你底限这么低我六师妹都懒得骂你了。”

    江轻霞在王小军身后小声道:“小军,你退后,这个人你对付不了。”

    王小军摆手道:“师父放心,我有丰富的打青城派的经验,今天新仇旧恨我要一起算!”

    余巴川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门派和这个小年轻有什么新仇旧恨,料来他只是随口说说,当下阴阳怪气道:“你小子好艳福啊,小美人掌门……”

    王小军喝道:“骂街我换我六师妹——你是打架还是骂街?”

    余巴川脸色一沉,他纵横江湖几十年,还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挑战过,就算有同辈高手看他不顺眼,往往也只能指摘他气量狭窄容不下人,从没人敢说类似的挑战言语,今天被一个小孩子不耐烦地再三喝问,倒显得自己多胆虚似的,余巴川沉声道:“你若接得住我十招我就饶你一命。”

    “尽废话!”王小军左掌一晃,右掌跟身进步已拍了出来。这一下别说别人没想到,连江轻霞也吃了一惊!峨眉派的姑娘们和王小军朝夕相处时间也不算短了,谁也没看出来他说打就打,还是个小暴脾气。

    “咦?”余巴川一眼就看出王小军的招式气象不同,他研究峨眉武功多年,深知峨眉派“绮丽繁复”的特点,这少年的掌法却至拙疏直,但转念一想又不禁好笑,什么至拙疏直,无非就是底子粗浅罢了,看来自己是想多了。他好整以暇地用手指点向王小军右臂,满拟封住他穴道再一脚把他踹飞,不想手指刚粘到对方皮肤就觉里面骨碌碌地一转,就像里面全是滚珠和轴承,余巴川微惊,不禁道:“缠丝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