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诚说到了那场球赛,于是很多人想起了那一天,那天,司令台上的这个人进了一个球,那天,付诚在看台底下疯狂的嘶吼、表白,感动了很多人,但是没有人知道,他表白的对象到底是谁。

    那是付诚最后留给丽北中学的一个悬案。

    现在谜底揭开,这个男孩爱上的人,是自己的老师。恰是因此,他不敢也不能直接说出来,他只能对着一整块看台嘶吼着表白。

    于是有人想起来,当时方云瑶确实就坐在那一角看台上。只是当时,无数关于女主角的猜测里都没有她,谁都没敢往她身上去想。

    现在,付诚主动承认了。

    那么流言呢?流言是真的吗?这是很多人的疑问。

    “我知道现在关于我和方老师,有很多流言。”付诚继续说,“我说给你们听……”

    付诚把从毕业那天晚上开始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细细说来。

    说到偷拍张俊明的时候,付诚把当时拍到的张俊明殴打自己母亲的照片拿出来,撒到台下。

    “我当时那么做,真的只是希望方老师能嫁一个好人。而这个人,你们看到了,我怎么袖手旁观,看她跳入火坑?”

    付诚说到教工宿舍楼下他和张俊明动手的那一次,还说到了他在教工宿舍楼走廊上呆过的那一夜。

    “这就是传言说的殴打和夜宿教工宿舍,那时候,我只是想保护方老师。”

    他继续说着,连方云瑶最后给他的那句话:“你大四毕业再来跟我说。”他都没有隐瞒。

    现场有些沉默。

    “我得到了一个关于时间的约定,也许未来,我会有一个真正的表白的机会。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全部,对于曾经的我,这已经足以让我感觉无比幸运和幸福。

    但是现在,她躺在医院病床上……我后悔了,我知错了,我不应该爱上她。

    不是,我没办法不爱上她。只是我不应该说出来,不该去打扰她的生活。因为她是老师,我是学生,所以这本就是注定不被认可的,我给她带来的只有伤害。

    就像你们听到的那些流言。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再开口把那些话说出来,不会再打扰她。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一定会选择在默默三年之后,再默默离开。”

    说到这里,付诚沉默,然后倏然跪倒,膝盖直直的砸在地面上。

    “现在,求你,帮我。”

    付诚跪在那里,不再说话。台下议论纷纷,他跪在那里,上课铃响,他跪在那里……

    除非孝,或臣,或感恩……跪,代表一个男人的屈服,是软弱,是无能……但是付诚跪地的身影,是一个男人岿然不动的担当。

    是的,这一刻,选择跪倒在地的他,不再是男孩,是男人。

    也许十分钟,也许更久。

    “草,去你妈的,真受不了你们……是我们几个看到的,走吧,老子去给你们做证。”

    第120章 病危通知

    几个高三男生骂骂咧咧的从人群里走出来,领头的那个,说完“老子去给你们做证”,又说:“楼校长,先说好啊,不许记我们那天旷课。再记我们就全体开除了。”

    上课时间,还是学校后门,能现场目击的学生……自然是逃课了。

    这个人是老熟人了,鲍明,准确的说,走出来这一群人都是老熟人。许庭生、付诚、黄亚明三个还在丽北中学的时候,他们之间曾经干过一架,之后也斗过几回。

    要认真论起来,双方应该算是仇人。

    鲍明身为丽北中学如今的“霸王”,人人畏惧的“扛把子”,心中也有自己始终抹不去的阴影,这个阴影,就是他眼中“神经极其不正常”,“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许庭生。

    时至今日,偶有不怕死的混混学生敢在鲍明面前嘴硬逞强,最常说的依然是,“你牛什么牛?当初还不是被许庭生他们虐死,吓死。”

    一般这种情况,鲍明会下手特别狠,比平常狠上好几倍,就像他在揍的人,是许庭生。

    看到鲍明一伙人走过来,许庭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找不到目击证人了,他犯了一个思维上的错误,一直主观的认为,目击证人应该是因为怯懦、恐惧,才不愿意站不出来……

    所以,他其实一直以为那会是个老实胆怯的小女生。

    他的方向错了。

    原来,是仇人。

    “老子真受不了你们俩了,太他妈矫情了。”鲍明走到许庭生三人身边说,“记住啊,老子可不是帮你们,是帮那个方老师。”

    “谢谢兄弟。”许庭生、付诚、黄亚明一起说。

    “谁他妈跟你们做兄弟”,鲍明说,“走吧。”

    鲍明几个人那天逃了课,正打算从后门翻出去上网的时候,看到方云瑶出现,于是,他们躲了躲……然后,目睹了整个过程。

    鲍明几个人在警察局呆了几个小时,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许庭生三人还等在门外。

    “这次我们三个没什么时间,下次回来找机会一起吃饭。”许庭生说。之前他在司令台上说过,帮我……从此你是许庭生的朋友,许家的朋友。

    对方是鲍明,这些话照样算数。

    “神经病”,鲍明说,“老子没兴趣……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

    鲍明离开后的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