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聊一会,项凝就被项妈找借口叫走了。

    趁着没人,项妈偷偷告诉了项凝今天把许庭生请到家里的原因,是要介绍他和你表姐认识,叮嘱她不许捣乱。突如其来的,小项凝有一种自己能说不清的感觉,反正,她不开心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本该独自在书房做题的小项凝每隔几分钟就会跑出来一次。

    “许老师,这个题我不会做。”

    “许老师,上次说的默写要不今天就写?我都准备好了。”

    “……”

    十五岁的小丫头其实没想太多,只是知道当自己这么做,当自己不断打断大叔和表姐的聊天,自己心里的那些个不开心……就好了很多。

    项妈偷偷瞪了项凝好几眼,项凝倔强的假装没看到。

    终于,再一次项凝又问问题的时候,许庭生主动说:“我看你这块基本都不懂,干脆我们去书房,我给你完整的讲一遍吧。”

    “嗯嗯嗯。”小项凝两眼放光,开心的连连点头。

    许庭生本来就只是项凝的家教老师,现在他又是在关心项凝的学习,项妈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只好自己坐过去陪李萌聊天。

    书房里,许庭生和项凝都没提客厅里的事,没提她的那个表姐,也没提项妈再明显不过的意图,就那么认认真真的一个讲,一个听。

    这一刻,两个人内心的想法其实是很相近的。

    项凝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理,也不愿多想,反正她刚刚不开心,现在开心了。许庭生也一样不能确定项凝是什么样的心理,毕竟她还小,是吃醋吗?是喜欢吗?还是只是小孩子的那种占有欲,就像是对待自己喜欢的玩具,怕被人抢走了。

    上完课,许庭生也到了回校的时间点,项妈把他送到门外。

    看项妈欲言又止,许庭生主动说:“阿姨,那个,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159章 她的透明的心灵

    项妈在许庭生这里尴尬了,回去之后没忍住训了小项凝几句,说她故意捣乱。

    小项凝低着头,撅着嘴,忍住眼泪不说话。正如许庭生所了解的那般,这个女孩如果觉得自己错了,会用耍赖的方式认错,比如她会说,“你凶什么凶”。但是当她觉得自己没错的时候,反而不反驳,不解释,不吭声。

    最后是一旁的项爸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的嘀咕了一声:“搞得没我女儿问几个问题就能成一样,小凝问老师题目也错啦?”

    因为这句话,项妈放过了小项凝,跟项爸赌上了气,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固执的背向一侧,不吭声。项爸也不吭声,装睡。

    最后还是项妈忍不住先开口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哎,你说,小凝她不会是,不会是……别装睡,睡着你早打呼了。”

    项爸被揭穿了,只好说:“不会是什么?”

    “我是说,小凝不会是喜欢上庭生了吧?你看她今天那样,不是吃醋了故意捣乱是什么?哎呀,这可怎么办?”项妈忧心忡忡的说。

    项爸想都没想,直接说:“你瞎想什么呢,小凝才多大……真要喜欢,也等她高中再说。”

    “也是”,项妈说,说完掖了掖被子,突然觉出不对来,又说,“哎,你个老项,什么叫高中再说?高中也不行啊!”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现在高中生都谈恋爱了,大学都嫌晚了。”项爸拿项妈自己先前在厨房里说的话反驳。

    “那我是说别人家孩子,咱家小凝能一样吗?”

    “……”

    项爸项妈在一楼继续探讨,独自睡在二楼的小项凝一个人委屈了很久,又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许庭生的电话。

    小项凝说:“大叔,妈妈说我今天故意捣乱,那……你喜欢我表姐吗?”

    许庭生说:“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你委屈了吧?”

    “嗯”,小项凝说,“大叔你给我唱歌吧?”

    小项凝突然要听大叔唱歌。曾经相恋的时光,许庭生有一回抱着项凝,在她耳边唱过一首歌,叫做《小小的太阳》。

    “你像一个小小的太阳,有一种温暖,总是让我将要冰冷的心,有地方取暖。我是多么习惯地向你,要一点友善和许多依赖,修补我脆弱的情感。你总是微笑如花,总是看我沉醉和绝望……”

    这是那时候两人感情最真实的写照,这个女孩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最纯净美好的笑容,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给了许庭生恰到好处的光明和温暖。

    “现在不唱,过几天一定唱给你听。”许庭生想了想几天后的表演,温和的拒绝了。

    “那我唱给你听?”小项凝说。

    “唱你大合唱要唱的歌吗?”许庭生笑着问,心里猜测着,将会听到《团结就是力量》还是《每当我轻轻走过你窗前》。

    “才不是。我想想,像你这么老的大叔,都听很老的歌吧?”

    “……好像是。”

    “那我给你唱一首我妈妈爱哼的吧,我就会几句,也不知道歌名。”

    “好。”

    “那我唱啦……咳咳……”小项凝清了清嗓子,唱出来:“你说过两天来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三百六十五个……”

    她的声音轻柔、稚嫩,她唱得跑调,也唱错词。

    但是,许庭生在电话另一头,捂着嘴,咬牙忍住放声痛哭的冲动,任凭眼泪肆意的流淌。

    曾经有那么一天,项凝说,“我会很想你”。那一天,她还不知道,这个人会就那样消失,自己再也不可能打通那个电话号码。

    后来的一天,项凝说,“我就是……想再看看你,还有,告诉你我原来一直以为你会来找我。”那一天她转身走进夜色和雨幕,从此一生不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