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凝犹豫了一下,哇一声大哭,被身旁的苏楠楠拉着一起转过身。

    许庭生从地上站起来。

    “怎么着?要拼一下?”一个小胡子大汉戏谑道。

    许庭生笑了笑,说:“打不过,也不想在孩子面前动手。”

    一群人开始集体哄笑,其间夹杂着妖艳女人花枝乱颤的笑声,就连躺在地上的其中一个小混混都低声说了一句:“废物。”

    “听到了吗?连你们自己人都说你废物……刚说话那会,我还以为遇上个人物呢,说实话,我还真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废物……真的,我第一次见。”

    妖艳女人一边指着许庭生说,一边笑。

    要说不怒是很难的,拼着挨一顿打还手的勇气也不是没有。但是,在许庭生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件事,十五六岁的时候,他有一回带妹妹上街被人摩托车擦了下,他骂了一句,然后又挨了一脚。

    那是个古惑仔电影最流行的时期,许庭生在一个身边人都崇拜江湖义气的环境里,自己也是最容易冲动的年纪,所以,虽然对方摩托车上下来两个成年人,许庭生还是很“勇敢”的冲上去拼命。

    妹妹许秋奕一边哭,一边过来要护着正在挨揍的哥哥,结果被对方一把甩在马路牙子上,磕破了头,鲜血直流。至今,妹妹头上还留着一个疤。

    那次,许爸没揍许庭生,就问了他,看看妹妹,然后你觉得是那样蛮干勇敢,还是懂得为珍惜的人坚忍勇敢?

    无知冲动去惹祸,牵连亲人、爱人、朋友,其实永远比不上为了保护你在乎的人而坚忍,男人为了自己珍惜的人,能扛住屈辱和痛苦,远比一念冲动要难,也更可贵。

    如果现在许庭生要去拼命,小项凝很可能会过来护着他,会去拉开对方……万一呢?至少,她会被吓着。

    所以,等他们笑完了,许庭生依然平静说:“你们看,你们真要动手的话,能不能让两个小姑娘先走……真的还是孩子,我怕她们吓着。而且为难孩子,传出去也不好。”

    光头男稍稍有些犹豫,女人自己噔噔几步上来……

    然后,许庭生又挨了一脚。

    “我草,高跟鞋真是杀人凶器。”

    许庭生缓了缓,又站起来,还挡在那里,不让开。

    第194章 那条叫做咚咚的金毛(三)

    许庭生已经倒下四次,没叫过,没有一次疼哼出声,他怕小项凝听到。

    那些小混混和光头坤哥手下动手的时候,也许她也吓着了,但是这跟他看到许庭生挨打的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许庭生是她那么在乎的人,是那么疼她的人。

    这就像是一个人看一个与己无关的人挨打和看一个挚爱的亲人挨打,也许都会触动内心柔软,但整个感受天差地别。

    后者会让人失去理智,会留下无比巨大的阴影,若是年纪还小,甚至会影响性格成长。

    终于,自称离得很近的陈建兴远远的一路小跑过来。

    在陈建兴看到许庭生的同时,许庭生隐蔽的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附加一个按快门的动作。陈建兴一米七的个子,也不是什么高手,过来或许能吓一吓对方,还未必吓得住。

    他的用处不是这个。

    陈建兴领会了许庭生的意思,靠在一棵树旁开始拍照。

    第五次,许庭生倒下。

    这一次他倒得特别夸张。

    妖艳女人终于觉得有点无聊了,指派身边的一个人说:“去,把狗从那个小娘皮手里拉过来。”

    咚咚靠在小项凝身边,开始“嗷”“嗷”的低声叫,装可怜。

    许庭生抬头,不看那些大汉和女人,盯着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光头坤哥说:“坤哥是吧,我给你个建议,现在你们的人打了我,其实都还有的谈,但是别碰她,碰到……就没得谈了。”

    七月天的大太阳底下,光头坤哥突然有点寒意,这种感觉在他到现在的级别后,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这个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能冷静判断形势,能忍能认,能扛住五脚一声不吭,而且面色平静……就连现在,他在威胁自己,仍然面色平静,语气平静。

    偏偏就是这样,比声色俱厉能够让人相信。一般人家养不出这样老成的二十岁孩子,一般二十岁孩子不可能用这样的心态面对眼下的情况。

    坤哥莫名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下。

    妖艳女人呸了一声,抢先说:“废物还学会喘大气了?还敢威胁坤哥?不让碰,就偏碰呀,你们怕什么,就一小屁孩,你们真以为他能怎么着?”

    自己的女人这么说了,坤哥晃了晃脑袋,那就随她的意思吧,自己怎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能被一个小屁孩一句话就给吓住了。

    “动。”坤哥说。

    一只手碰到项凝的肩膀,项凝尖叫,转身。

    同一时间,尖锐的汽车急刹后滑行的声音传来,声音连续不绝。

    路虎、宾利、奔驰等一排十几辆不算过分张扬的豪车后面,是方余庆的那辆破大众。

    随后,以一辆奔驰b100十五座为首,四辆面包车直接蹿上公园石阶。

    车门“哧隆”“哧隆”拉开。

    四十多个统一黑色紧身短袖的平头壮汉跳下车,手持甩棍以最快的速度包过来。

    光头坤哥这边,十几名大汉不由自主退到他身边,一面有些慌张的戒备,一面不断转头去看坤哥,等他拿主意,再看刚刚最趾高气扬的妖艳女人,脸色已经有些苍白,躲在人群后面。

    “坤哥,走不了了。”

    一个大汉说着紧了紧手里刚刚在地上捡的歪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