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内吧。”

    “好的。大概数字是?”

    “一千两百万左右,能接受吗?”

    “可以。”

    一千二百万,这个数字大概比正常状态下的收购低了六百万以上,而且前提是德馨愿意卖。如果有人竞争,那还得另说,价格翻个番也不是没可能的。

    所以,张兴科做到的事情其实一点都不简单,不是仅仅让一家将要垮掉的培训学校更快垮掉那么简单的,他还要费尽心思,坑蒙拐骗手段百出,操控德馨最后的走向。

    怎么垮,往哪垮,许庭生出现在哪个时间点,都是他要把握的。

    当然,一千二百万这个数字对于许庭生来说依然不是小钱,可能还需要向许爸那边借调一些,他甚至有点后悔太着急买车了。

    但是,德馨在盛海。买下德馨,哪怕许庭生什么都不干,光是扔着,单凭房产他就稳赚不赔。

    说完这一段,两个人开始专心吃饭。

    吃相都不太好。

    张兴科是抱着宰许庭生一顿的心情在吃,还有酝酿。

    许庭生是抱着专心吃可以假装听不见张兴科接下来的话,可以不给对方眼神接触的机会,阻止对方酝酿开口的心情在吃。

    张兴科有话要说,而且是让他感觉为难的话。

    为什么为难?因为他准备说的话,说出来会让许庭生为难。所以,如果许庭生今天能让他说不出来,他也许之后就不会再想说。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是这个道理。

    终于,谁都吃不下了。

    张兴科抽纸巾擦嘴。

    许庭生站起来说:“我去结账。”

    如果张兴科说“等等。”

    许庭生已经准备好了“别客气”。

    但是张兴科说:“我想求你留下余馨兰。”

    他直接说了,什么铺垫都没做。

    “草。我能不能假装没听到?”许庭生骂道。

    “你早猜出来了?”张兴科尴尬道。

    “废话。咱们俩之间现在的联系就是德馨,关于德馨,提钱你都不会怕我为难,所以除了那个女人,还有什么能让你既想求我又这样尴尬的?”

    张兴科嘿嘿两声。

    许庭生呼了口气:“就这么顶不住?”

    张兴科说:“估计会死在她肚皮上。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有一阵子都想过让她离婚,然后我娶她。”

    一个擅长通过控制男人去获得利益的女人,当然远不是有一副好身体和好技术就足够的,她们大多还温柔,善解人意,知情识趣……

    她们甚至可以真情涌动的投入,演给你看一出:“荒唐半生,终究为君幡然醒悟,过客匆匆,唯独对你一往情深”。

    她们能让每个男人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这事……不行。”

    许庭生不想也不敢留下余馨兰,不是多花点钱的问题,更不是怕自己扛不住诱惑的问题,而是留下她,德馨的风气就正不过来,其他员工和管理人员就不会认为能力和勤奋是晋升的唯一途径。

    这样,德馨就起不来,哪怕互诚接手。

    张兴科说:“所以我在求你啊。”

    张兴科今天说话,不能让许庭生听出半分威胁,因为许庭生还没收购德馨,他收购德馨还要借助张兴科。

    所以,张兴科反而需要特别注意,不能让许庭生产生这种感觉,不能让许庭生觉得自己是在通过手上的筹码提要求,拿捏他,威胁他。

    一点都不能。

    所以,张兴科说的很坦诚,而且他把事情孤立出来谈,不跟收购德馨牵扯在一起。

    所以,他说“求”。

    这是说话与处事之道,很多人都曾因为不能把握好这一点而失去机会,乃至招来怀疑和警惕,与人闹僵,成仇。

    换一个角度,张兴科这么做的原因,在于如果他推动德馨投向别人,可能利益不如许庭生给的大,也可能他有事后出局的风险。

    张兴科不止想要一笔钱,他更想要一个在熟悉的领域里施展拳脚的机会。一个人在意的,就是他会担心的。

    而许庭生大方,而且“妇人之仁”,这让张兴科几乎百分百的倾向选择他。

    所以,“妇人之仁”其实也不是全是坏处。

    许庭生说:“能给我多少时间考虑?”

    这一问其实涉及到张兴科能把握住德馨走向的时间,许庭生是做了双方最后合作不成的准备问的。

    张兴科没料到许庭生决心这么大。

    “跟这个没关系,纯粹个人请求。”张兴科解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