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过一些。”李婉儿支吾说,“不过我不太出去,学校里女的多,男的……好多也像女的,工坊里的话,老头多。”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老头追你?……老头,还是不要吧。”许庭生想了想说,“其实你现在自由了,可以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

    两个思维完全在不同频率的人沟通,每一句话都可能体味出完全不同的意思,许庭生说完,李婉儿低低的应了声“嗯”。

    “追你的是留学生多,还是意大利当地人多呀?”许庭生继续问道。

    “都有一些。”李婉儿回答。

    “这样,意大利男人好像特别擅长撩妹。”

    “撩妹?”

    “……就是泡妞,追女孩的意思。”

    “哦,那你也很擅长撩……妹吧?”

    这个好像没法否认,因为问话的这个人,就是许庭生亲手撩过的,准确的说,李婉儿才是许庭生重生以来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主动撩拨的,尽管当时的许庭生,抱着的是一种游戏的态度。

    清了清嗓子,许庭生有些不自在的承认说:“以前是,年轻的时候。”

    听一个二十岁的男孩老气横秋的用感慨的口气说“年轻的时候”,李婉儿伏在许庭生肩膀上吃吃的笑,牙齿咯着了肩头。

    “你可以考虑一下呀”,为了化解尴尬,许庭生继续说,“意大利男人普遍都很帅吧,我看足球的感觉是这样的,大卫一样的身材,蓝色深邃的眼眸,卷发……”

    “也有帕瓦罗蒂那样的,好多。他们中年以后就容易发福。”李婉儿笑着说。

    许庭生笑起来,说:“对哦,那你找个小点的,老牛吃嫩草。”

    “小点的吗?你……什么,我……老牛?”李婉儿又羞又恼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最终李婉儿还是没有睡,也没在许庭生肩膀上靠太久,两个人聊了一阵,安静下来之后,李婉儿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本子开始翻开。

    许庭生探头看了看,上面全是服装设计稿。

    “很久没静下心来看过这些,想过这些了。”

    李婉儿见许庭生在看,解释说:

    “其实以前除了爸妈,我的生活里只有这些。以前你说我来意大利是为了逃避,确实是,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可能因为爸爸办服装厂的关系,我从小就特别喜欢服装设计,这是我以前唯一的着迷的事情。他们说我除了它,连生活都没有。也许确实是这样吧,所以我才那么没用。”

    其实她的这段话让许庭生豁然开朗,人有一件让自己沉迷的事物,总是更容易忘却生活的痛苦和烦恼,也更能适应平静单调的生活……

    所以,也许回到那个环境,重新投入这种沉迷和对其他事物都相对麻木的状态,她就能很好的生活下去。

    毕竟这个还可以糊口的,没准还能发财。

    当然这不是指李婉儿原本应该将工厂继续下去,生意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哪怕李婉儿设计的再好,她都不可能经营一家工厂。这是她的性格和交际能力决定的。

    想到这里,许庭生说:“你这个,能赚钱吗?”

    “啊?”李婉儿诧异了一下说,“我在以前老师的工坊里帮忙,有工资的。然后有时候一些设计被买去,或者参加比赛拿了奖,也会有一点钱。”

    许庭生更安心了,长舒一口气说:“那就好。对了,你拿过很多奖吗?”

    “有一些的,比如这个,还有这个……这件婚纱没拿去比赛,但是被买去了,还有这个……”

    李婉儿一边翻手里的本子,一边指给许庭生看上面的设计。

    她最后翻到一件婚纱,许庭生觉得很特别,很好看,但是偏偏这一件,她没有解释也没有说明,翻到,然后顿了顿,很快就盖上。

    许庭生把本子拿过来,一边翻一边说:

    “这个用什么材料的?为什么不用……;这个领子如果大一点,倾斜状;这个加几个揪起来的褶子怎么样?这个裤脚,这个裙摆,这个肩,这个领子……这件衣服,有没有想过用另一种颜色……”

    李婉儿偏头看着正乱七八糟指手画脚的许庭生,目瞪口呆。

    “我现在不是太明白你的每个意思,不过……你懂服装设计?”

    “啊?”

    许庭生心说我懂个屁,我连自己的衣服都是百年不变最简款。

    实际许庭生刚刚也就看到那些设计稿一时兴起。前世项凝有时候爱看一些时装杂志,用她自己的话说,虽然买不起,巴黎时装周什么的总还是要假装研究一下的……

    许庭生觉得时装周的衣服都很丑,除了布料超级少的那种。

    但是项凝靠在他怀里看的时候,跟他分享探讨的时候,虽然许庭生主要的注意力都在模特身上,还是不免看了不少,记住了一些特别的细节。

    刚刚的那些话,就是他把那些模糊凌乱的印象以更乱七八糟的方式描述和表达出来。

    李婉儿听着则不同,她本身在服装设计上沉迷多年,她能从这些话里听出很多触动自己的点,服装潮流在七八年间的变化,于男人也许感觉不大,于女人……过季和不再流行总是那么容易……

    而这种流行变化,也许不那么明显和即时,实际深受许庭生认为很丑的那些时装周上的服饰的影响,那代表着流行趋势的前沿。

    所以,当许庭生厚着脸皮说:“懂一点。”

    李婉儿深信不疑。

    接下来的时间,许庭生描述,李婉儿画,画完许庭生看了,再指出与记忆不相符的点,李婉儿再画再改……

    就这么一页,一页……

    许庭生看到了她那种沉迷和专注的状态,还有情不自禁的喜悦和兴奋,那是一种收获感……

    其实许庭生的记忆很模糊,描述能力更差,很多东西主体都是李婉儿自己的理解和发挥,许庭生反正不懂,也没把握,就随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