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厨房并没有被完全封闭,许庭生坐在客厅就可以看见里面,看见李婉儿专注忙碌的身影,这感觉,就像是仙女下凡,为你洗手作羹汤,其实会很有成就感。

    许庭生看见她把长发甩到一边,双手一起拢好,团起来,拿木簪子插上。

    然后她洗了手,一手揭开锅盖,一手驱赶雾气,查看锅里的粥有没有熟。

    似乎这样才是三十一岁的李婉儿应该拥有的生活,这样的场景和锅里透出来的味道,包括她的神态和举止,平静、简单,但是温馨的生活。

    两个人对坐着喝粥的时候,李婉儿一直不看许庭生,哪怕说话,也是许庭生问一句,她才答一句。

    李婉儿其实很生气,“为什么他能装着这么无所谓,这么平常的样子?”

    许庭生的这种平常状态,对于李婉儿来说,就像是无声的步步紧逼,用最温暖的方式做最霸道的事情,要她屈服。

    李婉儿吃得很慢,但是终究会吃完,然后她收拾桌子,许庭生洗了碗……

    接着她又泡了茶,接着……终于没事可做,李婉儿不得不回到许庭生面前,去面对那个问题。

    深呼吸,李婉儿说:“许庭生……”

    许庭生说:“嗯?”

    李婉儿说:“我,我不会做任何的情人。你,你也不行。”

    说完,她拿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或许在表明决心,或许,在期待一些意外的反应。

    许庭生愣了愣,但是可以理解,最近一段时间,李婉儿可能确实受到过太多这样的诱惑和胁迫,而自己……做了那么多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那方面的冲动也不是没表现出来过,所以,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和担心,其实很正常。

    “那就好。”带着尴尬,许庭生没法再留,起身说:

    “那我先回酒店了,明天下午我就会离开米兰。你要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打电话给我,明天中午之前都行。还有,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如果遇见很好的人,就别再一个人了。”

    说完,许庭生有些落寞的起身摘了挂在门口一侧的西装外套,开门离开。

    李婉儿看见许庭生拿走了那件她不久之前才仔细挂好的西装外套,就好像……他一下把整个屋子都拿空了,是的,全空了,包括她的心。

    李婉儿站起来走向门口。

    许庭生推门回来,看着她说:“李婉儿,以后我就不管你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以后别那么没用,那么傻了。”

    说完,他顿了顿,终究没话再说,关门离开。

    “明明,明明说好了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早饭。被拒绝了就赌气吗?你不是很霸道?不是会……压在墙上,怎么这回……”

    李婉儿对着已经紧闭的门,呢喃着说。

    ……

    这个老旧街区的深夜像是夜里最平静的海面。

    风有点冷,许庭生走在街上,把外套穿上,紧了紧,双手抱在一起……

    “我去啊,那么漂亮个妞……就这么丢了。项凝同学,快给大叔点鼓励,不如等你长大点,至少得学会煮粥吧?”

    ……

    李婉儿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其实小小的房间塞满了东西,但她还是觉得空了。

    这是第三次,她有这种感觉。

    第一次,是他在路口说了“两清”。

    第二次,是她打完那个电话,得到绝情的答复。

    这是第三次,他摘了他的衣服离开,或许再也不会出现。

    “两清吗?怎么清?我欠你那么多,念你……那么多。”

    李婉儿现在只知道,只剩下一件事情,要她和这个男人从此再没有关系……不可以,绝对不行。其他所有念头都被这个问题压下去,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谁让你招惹了我……”

    第296章 飞蛾扑火

    这件事若是有一个旁观者,其实会看得很清晰。

    李婉儿可能自己都没想到那么明确,但是其实心里做好了准备,甚至是希望——她希望,许庭生别问,强迫她就好,就像以前,他把她压在墙上,她就会放弃抵抗,她就会接受,然后她可以给自己一个安抚,她只是“不得不”接受。

    可是许庭生这次什么都没做。

    李婉儿洗了澡,她在换衣服。

    在他刚刚安了新灯泡的卫生间里,连洗澡,她其实都有些为难,就好像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灯光就是他的目光。那么他走以后呢,以后怎么过?砸了这盏灯?

    李婉儿准备要去做一件更为难的事情。

    这些事情,堂姐先前教她劝她很久,一遍遍的劝说……她说这些,是她唯一赢的可能。

    她想过,但是以为自己绝不会做。

    从小到大,除了工厂这件事情,许庭生教她的这一回,李婉儿几乎不曾用心机和算计去面对过什么事情,处理过什么问题……

    她也不曾为自己争取过什么……

    否则当初的她,就不会在父亲给她的婚姻安排上,不甘却无力反抗,然后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