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用满是渴求的眼神看着项凝,似乎在乞求那张漂亮的小嘴里能冒出来一句:“我开玩笑的……”

    有着同样疑惑的人其实不少,比如当场最想蹦起来的那两个人,项爸和项妈。

    这爹妈二位,在刚刚听到女儿报出成绩的同时,就差不多整个人都蒙圈了,哪怕是口口声声相信女儿能上一中的项爸,听到727这个分数,都有点不敢相信。

    毕竟他刚刚听了一个“726”,大舅子说这分数是能进一中实验班的。而他本来的想法,是女儿能上一中就谢天谢地了。

    还有,“727比726多一分”这道数学题,项爸也算出来了。

    痛快。

    两口子在要蹦起来刹那硬生生忍住,然后默契无比的在桌子底下把手握在了一起,这可不是秀恩爱,而是一种近似于“亲爱的同志,抗战突然就胜利了,你敢相信吗?”的心理。

    也正是因此,偏是最应该着急的这两位,愣是一句都没顾上追问,只把期待的眼神默默的投向自己女儿。

    项爸还默默的拿另一只手找了瓶酒,把自己和老婆的杯子都倒满了。

    “要是真的,我可得敬大家一杯啊,还得‘谦虚’一点说上几句。”

    项爸想着,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听了那么多年终于到我发言。

    迎着一片各种意味的目光,小项凝犹豫了一下,没敢说是许庭生帮忙查的,支吾说:“是,是同学帮我查的……”

    就因为她支吾这一句,大舅妈的希望又重新燃起来了。

    “同学?那可没准呀”,大舅妈说,“你同学家里有教育局的关系?”

    不善撒谎的小项凝有些为难说:“好像,可能有,我也不知道。”

    大舅妈家的小儿子,同届,只比项凝小不到一个月,从没把表姐当过对手,从来都在对比中得意习惯了的这位“学霸”表弟,这会也按捺不住了,接茬说:

    “表姐,你们学校好像没什么同学家里是当官的吧?好像都是农村和打工的多。”

    实验中学的优越感就这么不遮不掩的暴露了,把爹妈那一套学了个十足的表弟同学,这话里多少带了点刺,毕竟他刚刚也快憋闷死了。

    项凝笑了一下,专心吃菜。

    大舅妈信心来了,接上说:“那这样,正好我不是在教育局里有熟人嘛,我打电话托他帮忙把小凝的成绩也查一下,核实一下,怎么样?……那个,要是真的,大家也都替小凝高兴不是?”

    她把目光投向项爸项妈。

    项凝大舅跟着说:“还是查下好。”

    项家两口子对视一眼,心说早你怎么不帮着查?这会这么积极,真是高兴的吗?

    但是这点儿情绪不好在面上表现出来,项妈点头说:“也好,那就麻烦嫂子了。”

    大舅妈很快拨通了电话,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说话声音不小,大舅妈说了几句,对面说行,接着,小项凝把准考证号报了过去……

    对面说,你们等等啊!

    其实这一等也没多久,但是当场除了对大叔无比信任的小项凝自己,其余人都很有些紧张和期待,故而也就都觉得时间偏长了些。

    大舅妈对着电话小心的催了一句:“怎么样,查到了吗?”

    “啊,是新岩中学的是吧?叫项凝……”对面爽朗的声音说着,话筒外都能听见,“不错啊,727分,又一个一中,你们家真是一个比一个强啊!”

    人家这肯定是善意夸奖,但是这句“一个比一个强”,快把大舅妈说哭了。

    项爸拍着大腿,笑着叹了声“唉~呀……我这高兴的。”

    当爹的恨不得当场把宝贝女儿像小时候那样举起来。

    项妈跟一旁,更激动,都快有点热泪盈眶的意思了。

    大舅妈那边刚挂上电话,项爸就和项妈一起把酒杯举了起来。

    “这个,大舅哥,嫂子,你看,麻烦你们了,谢谢……小凝这,运气好,运气好。不说了,就是高兴,今天咱们家全是好事,小凝跟着沾光了,我们俩先干为敬。”

    项爸毕竟没习惯显摆的套路,不像项凝大舅那么有节奏,懂得埋伏笔等着人追问,就这么一句说完,乐呵呵的把酒干了,要说得意,单是他脸上的笑容就够得意了。

    几个亲戚也都多少喝了,把酒杯放下。

    外婆尤其开心,尽管这么大年纪,还是乐呵呵的喝了一小杯红酒,嘴里不停嘀咕着:“我个小凝啊,就是乖,从小就懂事。”

    谁让咱小项凝漂亮又嘴甜,又贴心呢,不管以往成绩多差,外婆就是对她偏心,偏到骨子里,谁都没辙。

    大舅讪笑了一下,拿出大哥的风范说:“好啊,好事,小凝总算也懂事了,长大了……这是进步也好,运气也好,总归结果不错。小凝啊,舅舅跟你说,上了高中可得继续努力啊,这在一中,你要凭运气,可是一不小心就要垫底的。”

    不管舅舅话里几重意思,简单的小项凝简单的应了声:“嗯。”

    一旁也是一中出身,刚考完高考的表姐倒是真的在替项凝开心,举了举杯子里的雪碧,对项凝说:

    “小凝,你怎么突然进步这么大了?我还说回头等成绩出来了,找时间帮你先补习下高中课程呢。结果你这么厉害,比我中考的时候都考得好了。”

    表姐跟项凝关系挺好,项凝正想回应……

    大舅妈似乎又找着了话头,接过去说:“对哦,友梅,好像小凝这一年多请了补习老师是吧?你看,你们俩咬咬牙,把钱花出去了,总算还是有点效果的,这进步就来了。”

    项妈就是大舅妈口中的“友梅”,施友梅,兄弟姐妹里的老幺。

    听大嫂这么说话,项妈在心里嘀咕着:“合着你儿子没请补习似的,还是从小学就开始补习……我家小凝也就补了这一年多……还有,什么叫咬咬牙?”

    话不好往外说,对比之下,项家条件是不算好,但是项凝补习的钱,还是不算什么大问题的,更何况,不管是许庭生还是李琳琳,都是一直拿的所有大学生家教里的最低时薪标准。

    这俩人,这个价,要是说出去……其他家长得哭死。

    “对哦,我记得,小凝那个家教老师好像还挺有名的,叫许……”二姨在一旁插话,没恶意,她其实就是在盘算着,既然这个家教这么好,不如让项妈帮忙介绍下,自家的小儿子回头也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