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也睡了。”许庭生努力镇定的应道。

    门被关上了,许庭生狂躁得差点咬枕头。

    客厅里传来开柜子的声音,叮叮当当玻璃碰撞的声音。

    许庭生起身开门去看的时候,小项凝正手握着一个长长的玻璃杯,端了满满一大杯水向房间走去。看见许庭生,她顿了顿,说:

    “我喝水……是真的。我,不会倒……洒在床上的。我会小心点。”

    这应该是那一晚的后遗症了,许庭生被提醒,禁不住嘴角上扬笑了一下。小项凝看见了,窘迫的瞪他一眼,然后就那么当着许庭生的面,咕咚咕咚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把杯子用力的放在桌上。

    然后,蹬蹬蹬回了房间,用力的把门关上。

    “我又没说你会倒……”许庭生自言自语了一句,关门睡觉。

    在床上翻腾了大半个小时,困意却是越来越少,许庭生思考着,小项凝偶尔来住,到底是一件幸福的事,还是一种折磨。

    门被又一次推开,第一声“吱呀”传来的时候,许庭生果断闭眼装睡。

    “你装睡吗?我都听到你翻来翻去了。”小项凝说。

    “呃……”带着几分窘迫,许庭生坐起来,说:“怎么了?是不是床不习惯,还是不舒服?你跟我说,我换……”

    意外的,小项凝的脸上也有深深的窘迫,还有委屈,就好像许庭生欺负了她似的。

    抽了抽小鼻尖,项凝也不说话,进屋,关门,然后几步走到床边,拉开被子,爬上床,把自己裹好,侧躺着,背对许庭生。

    许庭生把空调温度打低了一些,不好去碰被子,找了件衣服盖在自己胸口。

    就这么过了一阵。

    裹在被子里的小女孩悠悠的,用像是自言自语的口气说了一句:“躺一起又没事,在西湖市不就躺一起了,还不是没事?现在又装正经,还要人家一个小姑娘来说,许庭生,我想和你躺一起呀,就像那天那样,你抱着我睡就好了。我喜欢靠在你怀里,都想了好多天了。”

    说完,小项凝翻了个身,手撑起被子把许庭生也裹了进去,然后,带着一丝丝小紧张,那副纤柔的身体又一次投进了许庭生怀里。

    或许是许庭生给小项凝的安全感实在太强,也可能她对他太信任,对未来太笃定,对“危险”估计不足,对某些事情不够了解……

    总之,这一世的项小姐除了坚守底线,其余可比前世那位好“欺负”多了。

    前世的最初,这些可都是大叔死不要脸才赖来了,第一次搂腰,隔着衣服呢,就因为手滑了一下,夸了一句,许庭生就挨了揍,第一次kiss,还是他拼着大腿和胳膊被掐出两片淤青……强吻的。

    现在的小项凝更像是前世他们已经很熟悉的阶段,已经褪去了防备和外衣之后的她……项小姐其实也是有点流氓的。

    不管故意,还是不经意,项小姐不喜欢做作和掩饰。

    想来其实也对,这一世真按相处时间来算,两年多了,比前世还长了,真按情感信任来算,发生过的事,可以让小项凝感动和笃定的事情,也比前世多了那么多。

    她想靠着的,是一个为了她什么都舍得,唯独不舍得伤害她半分的男人啊,她有什么好顾忌的?

    可是,许庭生扛不住啊。

    第409章 三年很难

    有些问题不说是不行了,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许庭生犹豫了一会,厚着脸皮,尽量用一种谆谆教诲的姿态对小项凝说:“小项凝,那个,我想跟你说,你还小,有很多事情可能不太懂,但是,这样……我会很难受的,我是个男人,21岁了,又喜欢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就犯错了,伤害你了,怎么办?所以,这样其实不行的,你要特别小心才对。”

    其实他藏在心里还有一段没说的,就是……要是没有过的话,可能还好,可是明明就有过啊,那么多美好的日子,项凝身上的每一处,许庭生都记忆清晰,那么的熟悉,还有她喜欢的,敏感的,会抗拒的,她什么时候会有怎样的反应,娇羞和热烈,可爱和流氓……

    一切,所有,都分明有过啊。如今算算,五年多了,此时此刻,人就在怀里……怎么扛?

    小项凝抬头看着许庭生,眼神清澈的想了一会,大致明白了,咬着嘴唇小声说:“真的特别难受吗?我就懂一点,不是很懂。真的,很难受么?”

    迎着她的目光,许庭生目光诚挚,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小项凝犹豫了一下,“那还要三年的话,你怎么办啊?”

    三年?那就是高中毕业,看来项凝心里早已经有主意了。

    按说不算晚,可是三年都这么过的话,好惨。许庭生想了想,前世分别三年,今生重逢过去了两年,再三年的话……

    “八年哦。”算出结果,许庭生情不自禁的轻轻嘀咕了一声。

    这一声被小项凝听见了,她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张着小嘴目瞪口呆的看着许庭生:“八年……天呐,那时候我才……八岁。你?!”

    许庭生好想一头撞死。

    小插曲过后,项凝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大叔看起来太可怜了,而且说的似乎合情合理,她只能接受自己被赶走的事实了。

    “好丢脸啊。”

    小项凝起身走了几步,回头看看许庭生,小声开口说:“那就三年都不能靠太近,躺一起,在你怀里睡觉吗?你都不知道,那次失火,我一个人在里面出不来,很害怕,以为自己要死了的那种感觉。现在一个人睡的时候,我都还很怕,还会做噩梦……就躺在你怀里才特别踏实,一点都不怕。我一个人的时候,都是这么想象着才敢睡的,我把被子卷起来,抱着,靠着……”

    说着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水雾,项凝越说越委屈,表情和眼神里都满是惊恐。

    许庭生也是越听越揪心,他现在明白项凝为什么那么执着的渴望躺在他怀里了,不惜耍赖、主动,“臭不要脸,这不是小情趣,更不是无赖的小游戏。”

    她曾经陷入孤单绝望,生命危险的时候,许庭生出现,她就是躲在这个人怀抱里找到依靠,不惧、不怕,逃出生天的。

    相对于那一天火场留给她的阴影和心理恐惧,这个怀抱,就是她的港湾。

    两难了。许庭生有点无措。

    小项凝看他为难,心软,果断臭不要脸的又爬了回来,埋进许庭生怀里,说:“你忍忍嘛,你那么厉害,肯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