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你把李师傅也叫上。”

    女人挂上电话,转头看陈建兴。

    “你没意见吧?”

    “没有。”

    “对哦,你怎么会有意见呢?!”女人冷笑着,“我都差点忘了,你当王八早当习惯了。没办法,谁让你自己是废物呢?!你那个前妻……”

    陈建兴一声不吭,面对这个女人,很多东西他都可以演,但是这方面,真的越来越力不从心,没法演……因为每次看到那张脸,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胸腹翻腾的呕吐感。

    “起来。”女人说。

    “怎么了?”陈建兴问。

    “我酒喝多了,你开车送我去。”

    “……”

    “不愿意?”

    “愿意。”

    陈建兴起身,到门外等那个卸妆之后其实比女鬼还吓人的老女人化好妆,穿上与其说性感,不如干脆说勒得一团团肥肉近乎爆炸的黑色纱裙……

    车行在路上。

    “对了,那个过几天市里有个进京的报告团,你看能不能帮忙跟爸说一下,我想跟去。”陈建兴一边开车,一边故作平静地说道。

    “你去干嘛?”女人不屑说。

    “混个脸熟,沾点光……我这不是还想爬一爬嘛,要不总给你和咱爸丢人,你说对吧?”陈建兴用一种谄媚讨好的语气说道。

    “哎哟,你还知道你丢我们家人了啊?”

    “嘿,嘿……”

    “行吧,我回头跟我爸提一下。”

    “谢谢,谢谢老婆。”

    “别废话,到了,停车。”

    陈建兴停车,看着女人走进小区……把车调头。

    回程,车窗开着,夜里的凉风灌进来……陈建兴感觉神清气爽。

    胸膛利刃,不断跃动……

    第533章 养正养妖养野

    老干部病房的条件大体应该说很好,而且分了里外两间。许庭生跟在方余庆后面走进去的时候,外间坐了四个人,但都一样的低着头不出气,就算有的抬头看了许庭生一眼,也很快低回去。

    这给人感觉,他们好像随时准备齐齐一口气叹出来,叹得死灰一地,连一点火星都不见。

    眼前情境、氛围,似乎很能代表方家现在的状态。

    大厦将倾之际,方家第二代的老大,原本从职位和能力等方面来说唯一有可能成为主心骨的一个,方余庆的大伯,第一时间就已经进去了。

    对手眼疾手快,出手果断,方家如一条蛇不及转身便被人敲中七寸,瘫作一团。剩下的,只有人人自危。

    这一行唯一的目的是见老爷子,连走在前面的方余庆都没停下来跟家里这些长辈打招呼,许庭生自然更没心思先客套一番。

    两个人径直进了里间。

    方老爷子看见许庭生,没出声,一手两个指头在床沿敲了敲。

    方余庆他爹退出去。

    再敲一敲。

    方余庆看着老爷子,指了指自己。

    老爷子缓缓点了一下头。

    方余庆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许庭生,然后也退了出去,严严实实的把门关好。

    病房里间就剩下了许庭生这个外人,和眼前那个全身各处插满各种导管仪器,整个人干枯得如同一截腐败死木的老人。

    老人有病在身,这一点,许庭生上次见面就了解。但是那时的他,至少精气神还在,还能看出来那份曾经十余年浴血沙场,数十载身居高位的势。

    他当时看起来还硬朗。

    说上了年纪的人硬朗,有人是身体上的硬朗,有人是骨子里的,精神上的,方老爷子当时就已经只剩后者,但是牛逼到能凭后者硬撑出前者的状态。

    用方余庆的话来说,其实以老爷子的身体,也许三年前,或更早些,早就该进医院找一堆专家会诊了,但是他就在家那么硬扛着,凭中医调理,每年找状态最好的时候固定露几次面,硬生生把人唬住。

    他在为方家争取时间,直到油尽灯枯。

    许庭生想象他曾经一手挺起一架机枪冲锋的样子,回忆他上次见面龙行虎步,目光如炬的架势……老头,你这如今,只剩一层干皱的死皮挂在骨头上了,你还能唬得住谁?

    “小子,你在看什么?”老人缓缓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