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嫂进门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怀孕,即使她娘厚道从不催促,但是也架不住邻里街坊的闲言碎语。再加上他三哥这几年的工作从一个学徒成了高级技工,心里打着小算盘的人家不少。这次如果真的能怀上孩子,也算给她三嫂吃了一个定心丸。

    只是说到老四的时候,丁氏略有不虞地说:“你四哥说是有事就不过来了。”

    李卿淑见她妈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四嫂又在吹什么妖风了。

    她的父亲李满囤虽然嘴上抱怨着他们难得回趟娘家还这么破费,但是心里却对这个女婿对自家闺女的上心程度颇为满意。

    俗话说这女婿越是对岳家上心,就证明他越是看重自家女儿。

    “哎呦,宝君和宝杨兄妹两个已经长这么大啦!长得真是俊俏乖巧,像你!”丁氏和自家闺女絮叨两句,才有空去关注一旁的兄妹俩。

    一听她妈开启这话头,李卿淑不由抱怨道:“哎,妈你别说了。宝杨还好,宝君这丫头就不是个省心的,也不知道像谁。”

    “你对孩子要求也别太高了,宝君这丫头你不是说早就自己的事情能自己做了?我看着挺好的。”丁氏觉得自家闺女对外孙女要求的太严苛,这样可不行。

    李卿淑一想到这,心里原本被按压住的火气又蹭蹭的窜上来。“以前看着是个乖巧的丫头,谁知道是个呆里撒奸的家伙,听我婆婆说那就和启明小的时候一样,整天捣蛋闯祸折腾人。”

    她把赵宝君做的那些事情细细地和她妈说了一遍,开始了自我怀疑模式。“妈,你说宝君这丫头会不会是抱错了?还是她其实是个男孩子,我把性别弄错了?”

    丁氏原抬手想拍她闺女脑袋,但是这么多人在,也知道要给她留些脸面。

    于是只在李卿淑的手臂上拍了一下,嗔怪道:“你这个当娘的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着调,尽是胡说八道。你说像谁?我说她就是像你。”

    “妈!我小时候可没她这样招人烦。”李卿淑反驳。

    母女娘因许久未见,晚上睡在一起絮絮叨叨了一夜。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大嫂花秀秀早已起来生活烧饭,李卿淑急忙走过去搭把手。

    “你家那俩小家伙起的可真早!”花秀秀瞟了一眼外面,笑着说:“他们这一大早哼哼哈哈的是在捣鼓啥呢?”

    李卿淑拿着烧火棍捅了一下灶台,头也没回的就直接道:“之前启明请了位吴师傅想宝杨学点武艺傍身,主要还是想让他锻炼一下身体。谁知道宝君看到了后非说那些只是花拳绣腿,直接把人家老师傅气得跑掉了。”

    “现在每天一早宝君就带着宝杨起来锻炼身体。”

    “嫂子,你说我这前半辈子算是过得顺遂,父慈母爱自己找的丈夫也不赖。可怎么就让我遇上这么一个小天魔星呢?莫非是老天看我活得太自在,给我找点事折腾一下?”

    “唉反正如今我对这小丫头也不抱什么让她做个淑女的希望了。只要她不给我捅娄子,我也就不管她了。往好处想,性子野点以后嫁人也没那么容易被婆家人欺负不是。”

    此时屋外,赵宝君领着赵宝杨已经练了一会儿拳法,就见到自家大舅舅家的大表哥牛蛋正背着竹篓出去捡柴火。

    赵宝君:“牛蛋哥哥,你去哪儿呢?我也想一起去!”

    李卿淑待在灶间都听到她闺女想要出门的声音,神色立马紧张起来,起身就走出去拉着赵宝君说:“你这两天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哪也不准去!”

    “为什么?”赵宝君插着腰有些不服气的说。

    李卿淑可不想和她在这里掰扯大道理,自家的惹祸精还是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安全。她一把拽着赵宝君的手,就把人拖进了灶间。

    花秀秀看见正嘟着嘴一脸不乐意的赵宝君,劝道:“小孩子嘛,哪有不调皮的。我家牛蛋小时候还不是天天恨不能上房揭瓦。”她看到其他几个小家伙陆陆续续出来了,对着赵宝君说:“你找铁蛋他们玩去吧!”

    看到有人给自己打掩护,赵宝君撒丫子似的跑了。

    不过看到赵宝君只是在院子里玩没有跑远,也就没继续拴着她闺女。

    屋外说是院子,其实是一大片石子铺的平地,平地外是个微微隆起两米多的小土坡。土坡上种着一棵几人都合抱不下的老槐树。

    而赵宝君此时正站在小土坡上,插着腰对着底下一排或大或小的小豆丁们手舞足蹈地讲述着她的丰功伟绩。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人想要对一个老实男人动手的时候,我一个暗器就飞了出去,正砸在他的脑门上。我大喊一声:忒!哪里来的宵小之辈,居然敢在本女侠面前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那小贼哪愿意这么被我抓住,他不甘心啊。于是立马喊了一个身长两米多一身腱子肉,肥头大耳一脸凶相的壮汉过来。”

    她大喝一声:“嘿!”

    惊得土坡底下的小豆丁们不由地吓了一跳。

    有人催促道:“赶紧说,后来怎么样了?”

    赵宝君一抬下巴,面露得意之色。“我怎么可能被这些宵小之辈打败?我唰唰唰又是两个暗器放出去,一下击倒一个。”

    她挑了一挑眉头,嘴角咧着笑。“怎么样?我厉害吧!”

    可是底下的小豆丁们不服气啊。

    一个还穿着开裆裤,屁股隐隐漏着风的小男孩不服气地说:“那有什么!我哥哥能打大老虎!”

    “我爸爸能打两只大老虎!”

    “大老虎见着我哥哥就跑!”

    得了,见底下那些小屁孩越说越没谱,赵宝君心下有些不悦。她刚刚说的虽然有艺术加工成分在,可是她真的捉了两个小贼。

    底下那些打到老虎的爸爸哥哥们,听上去就知道是假的。

    当然此时正在一旁打水干活,已经十四岁二舅舅家的大表姐李红君也觉得,她家小堂妹把牛快吹到天上去了。比那些坡底下爸爸打老虎的那些小崽子们夸张多了。

    这时,有个还算是没有被赵宝君忽悠跑的,隔壁李婶子家的闺女李六丫不服气地质疑道:“那你当时扔的什么暗器,给我们开开眼呗。”

    赵宝君心下觉得这小丫头一点也不天真可爱了。

    她能让这些小屁孩知道,她当时扔的是茶叶蛋?

    不能啊!

    若是让他们都知道了的话,那让她以后还怎么维持大侠形象。她眼珠子一转敷衍道:“我这暗器一个星期只能投三次,这个礼拜都已经扔完了,下次请赶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