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中,除了无法接受事实的金万福意外,最不能接受这件事的要数金兰。也因为这件事,她的大嫂二嫂都责怪她,只知道追着男人屁股后面跑,害得金万福丢了大队长的工作。原本一到农忙的时候,他们家里这几个女人都能托金万福的便利,拿到比较轻省的活计。

    如今不仅这些便利都没有了,还从高处落下,时不时的被其余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以前觉得嫁进金家有多自豪,如今就有多丢人。

    只是事情不仅仅如此,当金原带着几个村民进入金万福假搜查的时候,金兰的情绪彻底地崩溃了。

    她挥手怒喊道:“走!你们从我家离开!”

    金原眼神颇为不屑地看了金兰一眼,也没有动怒。“小侄女,我们也不是过来找麻烦的。如今我是大队长了,可是这公章至今毫无下落。我们必然要想办法把东西找回来的!”

    “你看,我们其余人家都一个个的搜过了,如今就剩下你们家还未搜查。行个方便,大家也好早点收工回去。”

    今日金万福正好有事不在家,如今家里也只有金兰和金有粮两个人。金有粮听到不只单单搜查他们家,其余的村民家里也都找过,不是特意过来找麻烦的,于是侧身刚想让开。

    金兰却拉住了金有粮的手臂,不满地说:“哥,凭什么他们想搜救搜!是不是因为爸如今不是大队长了,所以这些人可以这样糟践我们!”

    “兰兰!”金有粮制止道。

    可惜金兰完全沉浸在气愤中,对于金有粮的劝阻丝毫听不进心里去,继续说:“当初东西就是在家里丢的,若是东西在家里我们何必大费周章的到处去找,还被人害得队长的位置也被人抢走了!”

    她冲着这位新上任的大队长金原怒喊道:“你满意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抢我爸大队长的位置,如今你也如愿了,你何必还特意跑到我们家里来羞辱我们!”

    这话除了她自己以外,其余人也不知道,她这是在暗指赵宝君和麦家诺,害得金万福丢了大队长的位置,还是指责金原抢走了原属于金万福的大队长的职位。

    “啪!”金有粮出乎众人意料,一巴掌打在了金兰脸上。

    金兰不可思议地红着眼看向了从小到大,一直对她爱护有加的金有粮,含泪质问道:“哥!你打我?”

    金有粮揉着眉心,无奈地说:“抱歉,家里的妹妹从小到大被我们宠坏了。我在这里对金队长说一声抱歉!”

    金原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金有粮,又看了一眼正捂着脸在哭的金兰,嘴角勾了勾没有说什么,而是示意身后的几人去屋里仔细地搜一遍。

    过了许久,就在金原要带着人离开时,在金有粮屋子里搜查的一个汉子喊道:“队长,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个!”

    他把公章拿出来递给了金原。

    金原举起字字细细地一看,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没错!就是这个。我想有粮对这个公章不会陌生吧。”

    金有粮不可置信地拿过金原手中的公章,仔仔细细地放在阳光底下检查一遍。没错!这真的是他人父亲一直以来,使用的那一枚公章。

    他不甘心地递还给了对面的金原,咬着后牙槽说道:“这个就是我爸之前用的那一枚章。”

    金原把玩着手里的公章,问刚刚找到这枚公章的汉子。“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汉子老实地回道:“东西是在床底下找到的。”

    金原笑了笑,低着头打量着手里的那一枚红色印章,看也没看对面的金家兄妹二人此时脸上的神色。

    众人一惊,没料到还真能在金万福家里找到遗失许久的公章。

    这这要大家怎么说这件事只能说金万福着大队长的运气到头了。否则,这公章就在他们家里都没有找到,还弄得对上鸡飞狗跳。最后是连自己的队长职位也给打了进去。

    不过也有着眼明心亮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很可能就是一个局。至于布这局的人是麦家诺还是金原,亦或是其他和金万福有过节的人家,就不得而知了。

    金原几人离开后,金兰便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家。

    金万褔从大队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已过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过完年之后就是立春,可是南方的立春依旧寒冷刺骨。潮湿的空气伴随着春风吹入衣襟,让走在毫遮挡的小道上的人,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刚刚,邮局的人来了一趟,送来了赵宝君几人的家信。赵宝君的信里还好,里面无非是嘱咐赵宝君在那里,不要脑子一冲动,就和人在那边结婚生子。万一有交往对象,一定要和家里说。

    而麦家诺从一脸开心的接过信,到脸色不好的合上信。

    赵宝君担忧地看着麦家诺,问道:“是不是你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麦家诺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道:“也没什么大事。”他把信随意地搁在一旁地上,“我妈说我奶那边又在闹腾。”

    “你奶不是都中风半瘫在床上了吗?都这样了,你奶还怎么闹啊?”赵宝君觉得麦家诺他奶,这战斗力也实在是太强了点,都这样了居然还能作妖。

    这是打算生命不止,作妖不断啊!

    麦家诺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奶自从中风之后,就没法自己生活自理。我们家里的那些事情你也知道,自从我奶上一次和我爸妈闹得不愉快之后,我爸给我奶的钱也少了许多。”

    “而且这一年两年的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还是和我奶之前关系不和的婶婶。我奶前阵子和我婶婶闹起来了,说我婶婶照顾她不尽心,让我二姑打电话给我妈,说让我妈回老家去照顾她。”

    “我妈哪是那么好欺负的人,直接就拒绝了,而且还把原本每月打给我奶的钱,直接减半。说老太太既然这么龙精虎猛有精力折腾,证明身体好了大半,不需要我爸每月打过去的钱补身子了。”

    “这不,老太太直接不敢再提这事情。”

    “唉,我问你一件事你别生气。”赵宝君碰了一下麦家诺的胳膊,迟疑地说:“你奶为什么这么不待见你爸呢?”

    “你看她这么使劲的折腾你们几人,看来看去都是想要恶心你爸的样子。”

    “不说你叔叔,就说你两个姑姑,你奶这么重男轻女的人,也没像折腾你家这样折腾你两个姑姑吧?”

    麦家诺抿嘴,欲言又止地皱眉说:“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敢告诉过其他人。一是因为我没有证据,而是因为我那时候实在是年纪太小,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我说的话。而且那时候的事情我记不住了,只是这么隐隐地猜测了一点。”

    赵宝君说:“你说!我保证不说出去!”

    麦家诺往赵宝君的身侧又挪移了几分,两人肩并肩坐着,低声说道:“我怀疑我四岁多,一个人在我家那年,我奶有一次差点就杀了我!”或者更准确地说,老太太已经成功的杀了原来的“小麦家诺”。

    他之所以这样怀疑,一是因为过来的时候,清晰地记得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看到老太太时,对方惊恐的眼神。

    还有之后他感觉到的杀意。

    可是第一,他确实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老太太动了手,所有的一切只是自己凭直觉猜测。第二,也是因为“麦家诺”好好的活着,更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