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家谈不上开罪不起,总归都是压不死人的半吊子玩意儿,哪里钻出来的规矩,不让人嚼舌根了。

    沈家,林云芝倒是有印象,并非是它名气,而是沈寒那张脸,没想到如此俊涛之人,也逃不过父母媒妁之言,她记起老四前头说自己有心仪的姑娘,登时心底有了主意。

    大选三年一回,甭管今年桂榜中不中,也该到寻亲事的年纪,上回闹了乌龙,林云芝想着这回先与人商量妥当在做主,若能安排妥当陶家兴婚事,后半辈子有个相知相许的人眷顾着,他不至于在走原书的剧情线。

    反正已经偏离的不知轨迹,不怕再闹出不妥来,她索性借着机会彻底掐灭原著线--旁的记忆混沌不清,但陶家兴孤寡残生她不会记错,他圆圆满满有了相守的人,算是补全那些缺憾。

    林云芝如是揣度,觉着这份礼诚意十足,高高兴兴核对起账目,临近傍晚,店门前反而来了辆马车,宝盖华丽,自上头下来个主事丫鬟,是徐府大夫人边上的掌事丫鬟,他给徐家少奶奶送保胎药膳时见过,她忙将人迎进酒楼。

    “杜鹃姑娘,你如何来了?”奉上花茶汤饮子,林云芝撇了撇外头正往马车下卸箱子的汉子,不解其人来意:“可是少夫人身体不适?”

    “并非”杜鹃年纪高不成低不就,因跟在徐家大奶奶跟前,性子颇为玲珑,也没云深雾罩让自己猜:“是主子家让奴婢来谢小娘子的,何大,将东西搬到屋里来”

    远的看不清,等到跟前,杜鹃掀了箱子林云芝才看清里头的物件,骇了一跳问:“这是何意?”

    箱里头有不少瓷器花盏和不少女儿家的首饰,水晶儿的花钿、鎏金银器的篦子、细穗苏青的衔琉璃珠步摇,还有几件做工精巧的马面裙衣裳,瞧着珠光宝气就能猜中,这箱子价格不菲。

    杜鹃往后退了半步,朝林云芝行个深礼:“我家奶奶能坐稳头胎,全倚仗林小娘子功劳,咱家主子发话,贵重物件用不上,怕小娘子推拒,故而千挑万选出一箱子来,都是妇人家避不开的东西,还望小娘子万万要收下,容得奴婢好回去交差!”

    “徐夫人太客套了,平常给的赏钱便够数的”林云芝为难道:“如今又送这些,倒叫我平添市侩,为的给你家奶奶治病,有所图谋似的,你快快把这箱子收将送回去,不必多解释,回头见着徐夫人,自说宅里用不上,至于缘由,往后我见了徐夫人面,再亲自与她说”

    杜鹃说这是夫人的心意:“我们奶奶说了,不过都是些身外之物,要紧的是您与她的情谊,她是真心喜欢您才想着送礼,您若推拒,奶奶只会以为你不拿她做好友”

    话推到如今的份上,林云芝不收反而落人话柄,她让杜鹃给徐家奶奶带话:“那便谢过徐奶奶的礼了,改日定登门拜谢”后又留人用饭

    “小娘子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只是家中主子还有吩咐不宜久留,待下次定好好尝尝您的手艺”

    等人同马车离开,李氏从后院进来,见着箱子里的衣裳首饰愣了愣,问其缘由,林云芝一五一十回答完,李氏深吸口凉气道:“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手真阔气”

    次日,朱韫不懂吃了什么糊涂药,竟无理无据送来个锦盒,差的下人送来,单就盒子上雕刻的花纹就能晓得里头物件珍贵,林云芝胸口噎着口气,不上不下卡着,又不是什么要紧日子,怎么一个两个上赶着送礼!

    李氏纳闷道:“如何日日都有人送,没得我怪羡慕的,快打开看看,好叫我知道又是何好物”

    林云芝笑骂一通,想着无非是朱韫看上些难得见的小玩意,收着也无妨,叮嘱李氏让人莫要打趣,且去后厨盯着些,搭把手,李氏见委实没得机会看,酸了两句离开。

    林云芝摇了摇头,旋即叩开上头的锁,只一眼扫见里头的物件,面色猛地一变 。

    里头红布块中央横躺着个胭脂扣,拇指大的东珠格外晃眼,这一瞬要紧的不再是价格不菲,而是这胭脂扣哪里是能送给寻常妇人的。

    有句流传的诗,让她觉得手里捧着的是块烙铁,烫手。

    蓝田白玉胭脂扣,盘领向郎共白首。

    这是在向心仪女子阐明心意的藏头诗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胡汉三鬼混回来了,不立日更fg,容易倒,时速500的辣鸡,跪着道歉,我尽最大努力

    顺便放个微博:是蛟蛟啊,晋江不给放文案,后面番外两边都会放,你们懂的

    第62章 、落子无悔

    送礼物都赶一块, 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门子缘分。

    徐家的厚着脸皮, 收便收了,往后有机会还回去,可朱韫的礼林云芝却万不敢收, 要坏人姻缘后半生的,不说自己一介寡妇,即便是未出阁的闺阁姑娘, 也不是闭一只眼就能嫁进县令府。

    趁着小厮告辞前将物件还回去, 小厮模样大体不晓得匣子里的物件, 摸不着头脑。“小娘子是何意”

    大秦低顺眉, 丈二和尚般为难:“小娘子可是不中意?礼是奴才奉主子家的主意亲送来的, 若白跑一趟,主子家怕要罚, 望小娘子莫让奴才为难”

    上头没多吩咐, 但自家主子托物时那份谨慎劲儿, 他是宅里经年伺候的老人,岂能连这点脸色都拿捏不清, 莫说怠慢了。

    林云芝想说她当然晓得这是你家公子的意思, 正是因太门清才脑仁疼:“不敢让郎君为难, 您瞧前头送来的我那次没收下,但你家公子这回送的礼物太过贵重, 我要不声不响收下,是要误大事的,你只按我原话去回, 出了事由我担着”

    “这”大秦嘟囔,眼中疑惑未退,犹豫再三道:“小娘子真不能收?”

    林云芝知他不解其中关窍,三言两语解释不通,让这人坐着等上片刻,自己走进后院取来细枝条,当面打了个对折。

    寸许长,恰好能塞进匣子里,左右各摆一道后,有一别两宽不可相互为难之意,送来是悄悄话,还回去自然也得掐头去尾,又不忘在两人云里雾里间点破:“你拿回去与他瞧,他自会明白”

    林云芝虽不明白自家小徒弟对自己缘何突然生出男女之意,好在她懂分寸,没大张旗鼓找上门,用的是这藏头露尾的礼物试探心意,否则坏自己名声是小,少不得有些嘴不老实编排起来,伤了两家和气。

    民与官较劲,从不见得能讨到好,官爷家的名声要是坏了,追究起来她这酒楼怕是难逃干系。早早避开,两家日子也能舒舒坦坦的。

    大秦心底猜不透陶家娘子的哑谜,夹在中间难做,但对方信誓旦旦,顾忌打头先打消大半--毕竟陶娘子与自家公子交情甚笃,再不济也不会赶着扫公子颜面。

    “小娘子心下有谱,小的央告先行离开了”

    “路上多加小心”临行前,林云芝叮嘱两句小心些,嘱托务必要照她原话去答,将盒中物件给你家公子。

    她料知朱韫的性子,这事只怕还有后续,那孩子认死理,没当面锣对面鼓私底下捅破缘由,多半是要缠着问。果不其然,次日晌午过后,朱韫就亲上门来了,伺候的人一应没带在身边--留在外头守着马车,自己只身前来。

    李氏在大堂撞见朱韫,她正好在沽酒:“朱小公子来了?”

    有好些日子没见,李氏一瞥他脑门上虚冒的热汗,脸上着急忙慌,也没多留搭话,走过场似的妨随意说两句打谦,问道:“朱公子是来寻大嫂的?”

    “嗯”朱韫迫切想打听清楚缘由,但他送礼是悄儿八叉,自家师傅能拒了自己,多半不想把事闹大。

    如今当口他不好让前头的遮掩功亏一篑,将将停下步子,压着心底火烧眉毛的急迫,面上是派强撑起来的淡然:“是坊里的事,要师傅亲自拿个主意,师傅可在里头?”

    李氏听林氏说过水云坊生意红火,上门的顾客非富即贵,一日所挣银票能抵酒楼三五日的进项,能从他口中听称一句大事,多半是十万火急,她不敢耽搁,一指帘布后头的院子到:“在里头呢”

    朱韫道了句谢,掀开浅色帘布径直往后院走,李氏听脚步声走远,边上陶絮伺候完一桌子点的单子,模样是要钻后院,李氏忙将人拦下来,扯到角落里说:“一会儿在进去”

    “为何?”陶絮睁着眼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