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唐洛是完全可以避开的,仍旧可以做到云淡风轻,悠然自若。只是,他为什么忽然‘不理智’了,不够‘淡然’了?

    为了云池麟?

    怎么可能呢?这家伙的冷血变态可是白纸黑字写着的。

    钟元妤有瞬间的恍惚。

    握住剑的唐洛锐不可当。明明只是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剑罢了,在他手中却强大得不可思议,随着长臂挥出,剑气凛然,向四周横扫荡开,近身的对手转瞬被击飞,齐齐吐了口血,面色发白。

    那些冷淡的表情几乎破裂,眼中的震惊和惊惧再也掩藏不住。

    唐洛神情冷漠,深沉如潭的目光轻轻一扫,像是在看一群死人。与此同时,他纵身一跃,身形如同鬼魅般轻盈在半空中掠过,手中的剑旋出剑花,如疾风骤雨,又变换不停。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令人不过觉得有道影子飘过,血花就滑落在地,绽放开来。

    从来无谓生死,从来无惧疼痛的那群江湖‘死士’们,第一次生出了拔腿逃跑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就死在唐洛如鬼魅的剑法下。

    看着不过转瞬就宛如炼狱的酒楼,云池麟震住,咬牙:“唐洛……够了。”

    钟元妤跟着浑身一哆嗦。

    脑海中莫名再次浮现原作中,唐洛那段“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描述。这一刻,她浑身发凉,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盆冷水,可是……现在明明是夏季啊。

    唐洛不予理会——他从来我行我素,又岂是谁喊停,就能停的?

    见完全杀红了眼的唐洛,云婧绮不由得有些担忧唐洛会不会伤害到无辜的人。她边收回银针,此时已经不需要她出手了,边靠近钟元妤,焦急道:“元妤,能不能阻止唐洛?”

    钟元妤声音轻缓:“他如果不出手,现在死的已经是云池麟了。如果云池麟死了,你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些人吧?”

    云婧绮愣住:“可,我担心他会伤到旁人。”

    钟元妤:“他不会。”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解决掉最后一人的唐洛扔下长剑,然后朝着她的方向看去。

    云婧绮看着那双深沉的目光,不由得后退一步。

    钟元妤从宽袖中掏出手帕,朝着唐洛走去。完全寂静,血花盛放得极度妖冶的酒楼内,她旁若无人般的拿着雪白的帕子,将唐洛按在椅子上,轻轻擦拭他那道从颈处到肩膀的深长伤口。

    唐洛抬眼,能看到她娇俏的容色上,长睫轻颤,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认真,还是从容淡然的表情,还是看不出惊慌的样子。

    只不过,触碰在他肌肤上的手指,还是略微冰凉。

    钟元妤回头问云婧绮:“有金创药吗?”

    云婧绮回过神来,迅速拿了几个瓶瓶罐罐递过去。

    钟元妤道了句谢,按着吩咐给唐洛上药、包扎。她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小心翼翼,每个动作都是轻轻的、仔细的。

    唐洛看着她,声音略为嘶哑:“你为什么想救云池麟?”

    钟元妤的动作顿了顿,想起自己方才的疑问。这白纸黑字确定的冷血变态,为什么忽然不惜受伤要去救下云池麟?

    这突然不够淡然的家伙……

    她的心底隐隐有了答案,却又不可置信。

    唐洛仍旧紧紧盯着她,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道:“云池麟不能死……为了你,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你会很麻烦。”

    “为了我?”

    “对。”

    唐洛没有继续问,而是沉默下去,蓦然移开盯着她的视线。

    钟元妤开玩笑:“怎么,难道你是因为看出我想救云池麟,怕我受伤,所以才去救的他?哎呀呀,没想到,殿主大人,也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

    唐洛顿时变了脸:“少自作多情。”

    钟元妤摊手:“好吧,我自作多情了,其实你是怕我将长盒弄丢了吧?欸,如果我和长盒一起落水了,你会救我还是它?”

    “别说废话。”

    “……”无趣的反派。

    云池麟走了过来,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说道:“谢谢你,唐洛,如果不是你,我只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那向来吊儿郎当没个正经的声音,现在是真诚郑重。

    这一次,唐洛竟然会救他,甚至为了救他受了伤,要是换做之前,他完全不敢想象。可见,唐洛这个人,也不像旁人说的那般,大家都误解他了。

    云婧绮跟在身后,表情带着些许愧疚,同样语气诚挚:“多谢你,唐洛。”

    被接连道谢,唐洛没什么反应,半晌才淡声道:“不必,我不是救你。”

    云池麟和云婧绮才不管唐洛怎么说,他们也看出了唐洛的阴郁性子,再次诚恳道谢后,跑去找酒楼掌柜的收拾残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