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们回家吧。”

    “好。”

    童倦现在晕车已经没那么厉害,不过玩了一天有点累还是靠在顾松言肩上睡着了,等下车的时候被他拍醒,嘟囔了声说再睡一会。

    司机收了钱,回头看了眼顾松言笑问:“你弟弟吗?”

    顾松言略顿了下,“嗯。”

    童倦听见陌生人声音瞬间醒了,司机又笑着跟他说:“你哥哥啊,一路就顾着捧着你脸让你睡安稳了,兄弟俩感情真好,不像我们家那两个熊孩子一天到晚掐架。”

    童倦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耳朵囫囵嗯了两声便下了车。

    “你干嘛不叫醒我,压你肩膀麻不麻啊?”

    顾松言动了下手,“还好。”

    临近年关了公司越发忙,徐采柳也还是早出晚归,邓书仪在家没事就开着车送她上下班,回来的时候顺便逛个超市买点菜,在一起吃饭。

    除夕当天也在一起过年,守岁的时候顺便包饺子聊天,电视上播着年年不落的春晚,喜庆的乐声环绕在客厅里。

    邓书仪和徐采柳边包饺子边聊天,童立诚不参与这种活动早就上楼休息,童倦和顾松言坐在矮桌边做卷子,偶尔有不会的就问问他。

    徐采柳知道他是因为自己苛刻,为了讨好自己才这么拼命,也有点不忍,“过年了还这么认真,休息一天玩玩游戏也没事。”

    童倦捏着笔,从桌上的水果碗里捏了一颗草莓送进嘴里,含糊着说:“过年了也不能放松,我爱学习,就最后半年时间了我再不使点劲儿就得跟顾松言异地恋了。”

    徐采柳微怔,而后轻笑,“那好,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他了?”

    童倦盘腿坐着,手指比在眉角,“小意思!”

    顾松言含着一点笑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将他刚刚写错的一个步骤指出来,声音温柔的告诉他正确解题方法。

    时间过得平静而缓慢。

    新年钟声即将敲响,兰泽的小闹钟疯狂地叫起来,他从地上蹦起来,扔了手里的面团去拽童倦,“哥哥哥哥放烟花,快来。”

    童倦看顾松言,“放烟花吗?”

    “走。”

    兰泽把两位妈妈也叫出来,童倦拿了打火机去点引线,几秒后伴随着一声尖锐鸣响,烟花直直升空随即爆开。

    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空中盛放,簌簌落下。

    烟花的光芒将面庞一明一暗的描绘出来,童倦转过身看着顾松言,头顶身后便是灿烂的火树银花。

    顾松言从来没过过这么热闹温馨的新年,更是没放过烟花,小时候会从二楼的窗户看童立诚带着童倦放,他还傻乎乎的试图伸手接一粒落下来的火星子。

    然而那东西遥不可及转瞬即逝,哪里接得到。

    现在他好像接到了,稳稳的抓在了手里。

    电视里的新年钟声敲响,同时被烟花声覆盖,噼里啪啦的细碎爆炸连绵,童倦走向顾松言,悄悄看了眼两位妈妈,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哥哥。”

    顾松言指尖收紧,侧头看着他早已撤离的嘴唇,这四个字好像是种提示,告诉他从往后不再是一个人了,每年的新年都有这么一个人的陪伴。

    一回头就能看见他踏着五光十色而来。

    童倦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嘴看立刻退了一步。

    “现在不许亲啊,我妈跟你妈都在呢。”他自己撩了火就不管别人,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做的淋漓尽致。

    顾松言“嗯”了声,“今天学了几题?”

    童倦哪里记得清,大概是两张卷子,脑子里还没算完就浮现一个画面来,亲一下学一题。

    糟了。

    “看烟花,快看烟花马上就没了。”童倦抬头看烟花,脸庞被映的明明灭灭。

    顾松言盯着他的脸看,轻轻说了句,“新年快乐。”

    守岁要到天亮,但兰泽实在熬不住了,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在沙发上窝着睡着了,顾松言给他把掉在地上的被角捡起来盖好。

    童倦写完一题,找机会小声问他,“哎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次我们在孤山看流星雨的时候,你在时间胶囊里写了什么?”

    顾松言笔尖一停。

    “说说嘛。”

    童倦那时候以为他有喜欢的人写的肯定跟哪个女生有关,现在知道他一直暗恋自己,更想知道了。

    “先写题。”

    “你说了我再写,新年愿望就这个了,你告诉我吧。”童倦双手合十朝他求,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童倦。”

    “说嘛说嘛。”

    “童倦。”

    “干嘛,你别想……”

    徐采柳和邓书仪背对着,顾松言伸手按住童倦的下唇轻轻用指腹摩挲了下,重复道:“我写了两个字,童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