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虽然冒险,却也别无选择。

    春日扮作宫女,而把无奇扮成了太监,别说,她的样貌身段,一穿上内侍服,真是像极了一个俊俏的小太监。

    瑞王府的王府管事费公公领着他们两个,混杂在其他四个内侍宫女之中。

    顺利入宫后,费公公召了春日上前,低声吩咐道:“咱们先去东宫见机行事,也探探太子殿下的口风。”

    春日道:“如今殿下在内务司,跟着他的人也都不得随意走动,只能先如此了。”

    东宫。

    太子赵徵背着双手,原地走来走去,终于他站住脚喝命内侍:“快,去把高尚书蔡侍郎找来!”

    太子妃季氏才叫奶母等把皇太孙赵斐抱了去,闻言急忙上前拦住:“殿下,使不得!”

    赵徵急道:“难道你叫我什么也不做,等在这里?老四进了内务司,谁都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我不能让他再在那里多呆一会儿!”

    季氏道:“殿下,若是别的事情还好办,但是现在,瑞王是杀了人!还是东宫的姬妾,这种事压还压不住呢,若是叫了高大人他们来,兴师动众的,只怕很快就五城传遍了,对瑞王对您都没有好处!”

    赵徵反手一掌拍在桌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叫我怎么才好?”

    季氏低声说:“把瑞王关押内务司是皇上的意思,太子先前已经去求了,皇上称病不见,可见……”

    就在这时内侍来到:“太子殿下,瑞王府来人了。”

    赵徵蓦地抬头:“快传!”

    不多时,费公公领着春日跟无奇两个走了进来,先照例行礼,赵徵不顾体统,上前扶他起来:“你总算来了,我正愁找不到商议的人。”

    费公公忙问:“太子殿下,奴婢听说后也吓呆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皱了皱眉:“这个……”

    季氏道:“此事说来有些怪异,中午时候瑞王好好地在水榭歇晌,不知怎么就到了广德殿,有人听见动静不对,跑进去才发现辛美人倒在地上,瑞王却站在旁边,手上还沾着血。”

    至今说起来,季氏的声音还有些颤。

    “真死了?”费公公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季氏点头:“后来也不知道消息怎么走漏了,内务司那边居然来了人!说是皇上已经知道了,竟把瑞王带了去。”

    她看向太子。

    赵徵道:“我先前去求见皇上,但太医说皇上正病着,竟没有见我。”

    费公公转头看看春日。

    春日道:“殿下,那位辛美人的死,您觉着真是我们王爷动的手?”

    “不!”赵徵立刻反对,可旋即又垂首,声音也降低了:“当然不是。”

    春日瞅了眼无奇:“那殿下可知道是谁杀的辛美人?”

    赵徵的脸色有些难看,隔了会儿,才摇了摇头。

    季氏有些惊讶地看着春日,见赵徵摇头才道:“不要胡说,太子怎么会知道呢?若是知道又怎会坐视瑞王殿下在内务司?刚才太子急的还要传高尚书蔡侍郎进来商议对策呢。”

    费公公忙道:“这可使不得!尤其是那位蔡侍郎,以他的脾气一旦给他知道,对策没有,只怕还会往我们王爷身上扔石头呢。”

    季氏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春日道:“殿下,我们想见见王爷,求殿下想法儿给通融通融。”

    赵徵听了这句略微定神:“好,这个没有问题,我来想法子。”

    太子唤了几个心腹来,命他们领着费公公等前往内务司。

    费公公是很不愿意来这种地方的,但一想到瑞王在内,便惧意全无,一路喃喃地骂:“到底是哪个混蛋玩意把消息捅出去的,看样子东宫也不保险啊。”

    不多时到了内务司,有太子的人陪着,总算是答应了让他们进内相见。

    费公公捂着鼻子,还不忘碎碎念:“他娘的这个糟心地方,这哪里是人来的。”

    幸亏内务司的人也并非全瞎,虽然环境糟糕,却给瑞王安排了个还过得去的房间,费公公隔着门一眼看到瑞王,便哽咽着扑过去:“王爷,奴婢来迟了!主子您受苦了!”

    瑞王淡淡地抬眸看了眼,不为所动。

    无奇在旁边踮着脚往内看,却觉着这殿下确实可以,看他的神情,费公公嘴里这“不是人来的内务司”,却跟被火焚的青楼,少杭府的客栈,或者天策楼的中堂都没什么差别似的。

    不过,在瑞王瞥见无奇那张闪烁的小脸的时候,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是你,”赵景藩看着她,“你……”

    春日在旁道:“王爷,是奴婢的主意,想多个人伺候主子。”

    她很知道这内务司里难免隔墙有耳,所以不能直说是搬了救兵的。

    “谁许你自作主张,”瑞王却不领情,冷道:“走,本王不需要。”

    “王爷……”春日愣了。

    费公公扭头看了眼,忙陪笑:“王爷别生气,奴婢原也觉着这个小太监看着不顶用的样子,回头就打发了他,另换好的来。”

    论起王府管事能干的,郑太监是一个,但今日郑公公不在府内,所以才找了费太监,这位公公却是个琐碎多事的人,为节省时间并免得节外生枝,春日的打算并没有细跟费公公说,费公公只当无奇是个普通小太监而已,还以为无奇不入主子的眼。

    说着又呵斥道:“不用你呢,耳朵聋了?还不赶紧退下!”

    无奇充耳不闻地趴在栏杆上,悄悄向内道:“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