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就又想起无奇,林森道:“谭先生说的其实不错,你大哥上次派那个什么柯其淳的,轻而易举就找到咱们了,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帮忙。”

    蔡采石平时很是敬畏蔡流风,此刻为了无奇,居然胆子壮了起来,便道:“他若不肯,我就跟他闹起来。”

    估摸着这会儿蔡流风还在翰林院,两个人便出了太学,撒腿往翰林院而去。

    国子监跟翰林院相隔不算很远,若走的快,无非两三刻钟的功夫。

    两人正豕突狼奔地赶路,突然间有一人叫道:“公子!二公子!”

    蔡采石起初没反应过来,还是林森先听到了,转头看的时候才意识到他们如今正打礼部经过,而在礼部门口处,站着一个长髯星眸的中年男子,身着侍郎公服,长身玉立气质极佳,赫然正是蔡流风跟蔡采石的父亲,蔡瑾玄。

    蔡采石生平最怕的便是父亲,其次才是兄长,如今跟蔡侍郎不期而遇,一时呆站原地无法动弹,在林森的提醒下才总算挪步来到跟前。

    蔡侍郎皱着眉把两人连扫了几遍,却见蔡采石满脸涨红满头大汗,又在街上疯跑,他的浓眉便皱在了一起,最后说道:“你不呆在国子监,是在乱跑什么?”

    林森见蔡采石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忙道:“伯父,是这样的,我们两个不是乱跑,是、是有公干!”

    蔡采石吃惊地看他一眼,想不出他们还有什么公干。

    “哦,”蔡侍郎显然也是不信,道:“你们有什么公干。”

    “我们是给吏部清吏司选入了的,所以现在是在替清吏司做事。”林森到底是有一点急智。

    可他不提则已,一提,蔡侍郎端方的脸黑了几分:“清吏司?哼!”

    他瞪着蔡采石:“这种事情你为何不早点跟为说?”

    蔡采石有口难言,他也是今儿才知道的。林森替他说道:“伯父,今儿清吏司的人才去太学的,所以我们事先也不知情,他们行事实在古怪的很。”

    这毕竟是在外头,还是礼部门口,时不时有人前来,蔡瑾玄敛着怒对蔡采石道:“晚上你回府,我有话问!”说完后便拂袖入内去了。

    蔡采石如蒙大赦,林森对他扮了个鬼脸:“令尊不愧是东宫太子殿下的老师,甚是有气势,不怪你吓得跟避猫鼠似的。”

    蔡采石叹气,两人仍往翰林院去,总算找到了蔡流风,说明来意。

    蔡流风听说无奇不见了,眉头皱蹙,等听林森说是少杭府所遇的那女子后,却逐渐地恢复平静。他对蔡采石说道:“不必着急,这件事我会留心。至于你……父亲可知道了你去清吏司的事?”

    蔡采石见问,才承认刚才已经撞在侍郎跟前了。蔡流风便道:“也罢,你们两个先行回去吧,有消息我会告诉你们。”

    他们两个对于蔡流风也都有一种格外信任之感,听他如此说,便只当曙光在前,不约而同把心放松了几分。

    当夜,蔡采石回府,本以为父亲会痛斥自己一顿,或许还会干涉他去清吏司的事情。

    谁知提心吊胆等了半天,蔡瑾玄也没回来,好不容易熬到老爷回府,却并没有召见他,连蔡流风也不见踪影。

    蔡采石只当父亲是忘了,自己逃过一劫。

    却不知蔡侍郎另外有要紧事在忙,那要紧的事,自然就是东宫的那一桩。

    次日,蔡采石想去寻兄长,问问有没有无奇的消息,却只有蔡流风的一个小厮来跟他说蔡流风早已出门,只留下一句话,说已经知道了,叫他不必空找。

    蔡采石莫名其妙,不晓得蔡流风如今正准备进宫去呢,他才出门就见林森找来,两人思来想去,昨儿已经去吏部挂职,倒是不好老在太学里晃悠,免得有人见了多问。

    他两人商议了半晌,也不想就去清吏司自讨没趣,便想找茶馆坐会儿,正走着,却听两个路人且走且在说五城兵马司的那件刺杀案子。

    蔡采石听见,便跟林森道:“我总觉着东城兵马司的这案子,有点怪。”

    “怎么怪?”

    “那个刺客、他也忒胆大了吧,明目张胆的当街刺杀一个堂堂的指挥使。”

    “不是说他们有仇吗?”

    蔡采石挠头:“总之,我觉着这其中哪里不太对头。就是想不到……若是无奇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

    林森眼珠转动:“这样吧,反正咱们没事儿,不如去东城那里探听探听?”

    蔡采石想到昨日所见的那个满脸是血的“刺客”,道:“去看看也无妨。”

    他们两人虽被选入清吏司,却知道自己不被认可,且又从来没有单打独斗地做过这种事,商议着来东城兵马司,只不过是想远远地看看情形,顺便打发时间而已,并没有就真的想关云长单刀赴会地钻到兵马司内一探究竟。

    毕竟人家已经拿下真凶且结案了,他们两个若是胡闹,无异于自取其辱。

    谁知才到兵马司,就遇到一出“骚乱”场景,

    引发骚乱的是一个才七八岁的小孩子,有个兵马司的士兵将他拦腰抱着,像是要把他扔出去,那孩子挣扎着,叫道:“你们这些坏蛋,害我爹爹!我长大了要统统地都杀了你们!”

    他毕竟人小力弱,只有声音很尖锐高亢,叫嚷了两句发现无效,便低头咬向那士兵的手上。

    士兵吃痛,手一松,小孩子掉在地上,士兵大骂道:“不识好歹的小畜生,你那当贼的爹想要刺杀我们冯指挥使还杀了我们白参将,现已经捉拿归案承认了罪状,你在这里乱叫什么?再这么胡闹,别怪爷不客气!”

    那孩子落在地上,似乎也受了伤,闻言却仍是爬起来:“你们胡说,你们冤枉我爹,当官的没有好东西!我才不怕你,你有本事也抓了我去!”他说着上前,拳打脚踢。

    “小畜生!”士兵气急,一巴掌打过去。

    小孩儿给打在脸上,整个人往后跌出去。

    士兵怒火上头,还想再踢一脚,却有人及时冲过来将那孩子抱了过去。

    另一人却拦住他道:“太狠了吧!你是要打死他?”

    抱着小孩的是蔡采石,拦住士兵的却是林森。

    那孩子来了半天,在门口不是叫骂,就是拿石子往里头扔,逼得这些士兵们没了办法,只是碍于他是个小孩,有点无可奈何。如今看见蔡采石跟林森,一腔怒火随之转移。

    打人的士兵呵斥道:“你们从哪里钻出来的,是跟他一伙的?”

    另一个也走上前来,正要喝骂,突然发现两人面熟,仔细看了会儿叫道:“你们不是……昨儿来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