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平侯跟这张脸面面相对,在瞬间感觉自己被一脚踹下了九重天宫,落在了黄泉边上,见到了小鬼头子。

    但也因而清醒了过来,他神奇地站直了身子且往后一仰:“啊鬼……费公公!”

    及时地改了口,金平侯咳嗽:“我没事,我很好。”

    他很想告诉费公公离自己远点,但打狗还要看主人,所以只能哑忍。

    又想,这么美若天仙的主人,偏养了这样一只丑绝人寰的老狗狗,那真是……

    难为了瑞王殿下,每天要忍受这张脸在自己面前晃。

    他金平侯可是一会儿都不能忍,恨不得逃之夭夭。

    正在此刻,付青亭带了一个人进来。

    此人正是那四名鹤仆之一的。

    金平侯定睛:“你不是王四?你来做什么?”

    王四脸上堆着尴尬而狡猾的笑:“侯爷,小人是、是来告发……周大的。”

    “什么?”金平侯怔住。

    旁边的付青亭冷冷一笑,他手中拿着一根不粗不细的像是竹筒子一样的东西:“王爷您看。”

    瑞王瞧了眼,皱皱眉,没动手。

    金平侯虽花痴些,但他惯爱风月,颇为博学,也看出了一点异样,手才伸出,又缩了回去。

    只有费公公不知所以:“这是什么玩意儿?”他把那东西拿在手中,不知死活地凑近打量。

    瑞王道:“怎么回事?当着侯爷的面,说罢。”

    王四跪在地上,忙道:“回王爷,小人之前听付大人说周大哥就是歹人,所以多了个心眼,就去他素日里取喂鹤草籽的地方找了找,果然就在麻布袋后发现了这个!”

    费公公好奇:“这个?这是什么?”他看到这管子的上头有一个塞子,伸手就要去拔。

    金平侯看见,本要拦阻,可突然又喜形于色,恨不得费公公立刻打开那塞子。

    幸亏付青亭及时上前,摁住了费公公的手。

    金平侯企图落败,脸上现出明显的失望之色。

    付青亭转头看向王四:“你还不说?”

    地上的王四道:“这、这就是周大藏着毒蛇的竹筒。”

    “毒……蛇?”费公公变了声调,差点把竹筒子扔出去。

    金平侯才津津乐道地说:“是呀,这玩意我见过一次,是个走江湖卖艺的用来装蛇的……只要一打开,那蛇就窜出来,咬您一口那就……嘿嘿!”

    想到刚才这蛇没在费公公的丑脸上咬一口,他非常的遗憾。

    毕竟老费已经丑成这样了,要是因此毁了容或者一命呜呼,那就算是造福人世了。

    付青亭不太理解金平侯语气里的遗憾之意,把竹筒从费公公手中接过来。

    目光跟瑞王的一对,付青亭对王四道:“金平侯见多识广才知道此物,你倒是机灵,立刻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王四眼神游弋:“这个,小人也是恰好想到的……”

    “不用再狡辩了,”付青亭打断他的话:“你真以为我们认定周大是那凶徒吗?我们恰好出现在饲料库也是巧合吗?告诉你,这都是王爷布下的计策,就是为了引你这条毒蛇出来!”

    金平侯脸上的笑又僵了:“什、什么,他才是毒蛇?”

    王四焦急地叫道:“不,不侯爷,小人是冤枉的!侯爷要为小人做主啊!”

    他说着似要跪地上前让金平侯求情,可却在突然之间身形暴起,竟是向着最近的金平侯冲去。

    谁知金平侯为人机变更为滑溜,他早在付青亭指证的时候就心存狐疑,见势不妙忙后退一步,且眼疾手快地把费公公扯了过来挡在跟前。

    费公公被迫成为肉盾,却并没有想要舍生取义的精神,可又抵不过金平侯的虎狼之力。

    魂飞魄散之时,那人的手已经袭向他的脖子!

    就在生死一刻,付青亭及时出手,一把雪亮的匕首悄无声息地贴在了王四的颈间:“你以为我对你毫无防备?早在捉周大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习武之人的双手,跟普通人不同,这个,不是武道中人恐怕未必会留心,但却瞒不过像是付青亭这样的高手。

    现场一团大乱,费公公死里逃生,回头怒视金平侯。

    金平侯讪讪住手,拍打着双手道:“咦,这手忽然不听使唤了……差点伤了您老。”

    心里却大骂阎王怠工,而这老家伙真是命大。

    费公公气的发抖,口不择言地控诉:“亏你还是个侯爷,真是人模狗样狼心狗肺……”

    正欲破口大骂,只听那冷峭而清雅的声音道:“都住口。”

    两个正要狗咬狗的家伙听了这声,顿时都偃旗息鼓,两人不约而同地躬身朝上,毕恭毕敬而略带谄媚的答道:“是,王爷。”

    第47章 海客

    金平侯跟费公公的声音齐齐地透着恭顺柔媚, 腰也不约而同地躬的很低,像是比赛谁更在瑞王跟前更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