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侯恰好有人来找陈公公,说起宝物之事。因见皇孙睡熟,所以两人就在榻前一番密谈。

    谁知赵斐朦胧之间,并没有沉睡,隐约听见什么“神鹤”,模模糊糊有了印象。

    这件事陈公公本不晓得,直到赵斐去瑞王府的时候,又甜无意中问起陈公公那神鹤园林在哪里,他要去玩。

    陈公公立刻想起了那天,很怕赵斐知道了全部!

    他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便叫心腹进宫去询问宫内的大人。

    这才有了后来的法子,让王乾布置那些障眼法,一是让皇孙害怕知难而退,二来,又让小东子假装贴心絮絮善诱,赵斐在园林里一而再地遇到鬼怪,此事自然无人会信,只觉着他小孩子眼花错看,或者胡乱编造出来的,这样的话,以后若是赵斐再提起什么神鹤园林的宝物,大家当然也会想起他说见鬼之事,理所当然地便会以为小孩儿又开始编故事了。

    所以无奇才说,他们要让皇孙变的“不可靠”。

    这有些像是狼来了的演变故事。

    瑞王制止了无奇继续说下去。

    他有点震惊,这世上居然有人会如此聪敏,如此洞幽察微,简直是水晶心肝玻璃人。

    凝眸对上无奇亮晶晶的双眼,赵景藩几乎想凑近看看。

    瓷白如玉的肌肤,小巧的鼻头,微翘的樱唇,总有那么一瞬,他会觉着面前的不是什么太学生,不是什么清吏司的人,而是个……

    女孩子。

    “咳!”清清嗓子,瑞王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王乾……是那个王四的真名,留下一句能找到宝物的重要线索。”

    “王爷愿意告诉我了?”无奇喜不自禁,手又拉住他的袍子一拽。

    “你能参透了再高兴不迟。”瑞王看了眼她的小手:“他留了两句话——海客瀛洲地,云霞明灭时。”

    他感觉自己端正的身姿要给她拽的歪了,幸好拽的不是裤子。

    “海客瀛洲、云霞明灭……”无奇的眼睛直了直,手掌撑地就要站起来:“这不是李太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吗?”

    情急之下无奇忘了自己的腿伤,她起了一半,伤腿因为受力而猛地疼了起来。

    同时她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人却势不可挡地往后摔去。

    危急时刻瑞王长臂轻舒,在她的后腰上一抄!总算及时地将她抱住了。

    无奇惊魂未定,眼睛乱闪,本能地揪住瑞王的领子。

    两个人几乎是脸贴着脸了,这姿势着实有些尴尬。

    瑞王嗅到似有若无的香气,很怪异,像是什么乳酪味儿的甜,还有些许体温的暖,瞬间把他包围。

    他的目光不知要放在哪里,最后只慌乱地停在无奇的颈间,他几乎没意识到自己正恍惚地想着:她……怎么像是没喉结呢。

    第50章 半跪

    世外桃源, 与世无争的境界也不过如此了。

    草软风细,湖水微漾,湖波轻轻地拍打着画舫的船沿, 好像是撒娇的女孩伸出手推着心仪的男子叫他答应什么, 那画舫本是纹丝不动的,不知道是不是湖波推的太勤, 或者岸边的位置太过于舒适, 它趁着人不注意,终于很细微地晃了那么两下。

    之前给赵景藩赶走的那只仙鹤一直悻悻地在周围徘徊,因为没吃到嘴,所以觉着得不到的自是最好,那只大型蚕宝必然是出乎意料的美味可口。

    所以它频频地瞪着黑亮且圆的小眼睛打量这边儿。

    突然间看见两人抱在一起难分彼此的样子, 丹顶鹤的长且尖的嘴微微张开, 不晓得这是个什么情形。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只大蚕宝应该是落不到它的嘴里了。

    愤愤地, 丹顶鹤挥舞着翅膀乱跳着跑开, 嘴里喳喳地叫道:“讨厌讨厌!”

    周围那些仙鹤们纷纷张望,不晓得自己的同类为什么突然发了疯。

    要是继续让瑞王殿下抱下去,以他的敏锐, 兴许会看出更多的疑点从而开始怀疑无奇究竟是不是女孩子。

    但仙鹤捣乱在前, 与此同时,还有人跟仙鹤心有灵犀的不想看见这种碍眼的场景出现。

    那人当然是柯其淳。

    在看到无奇要倒下的时候柯其淳便向这边纵身掠来, 然而瑞王身边自然也有侍卫,其中两个正是付青亭的心腹。

    他们早听说了柯其淳曾经违抗瑞王旨意的举动,这姓柯的不把付先生放在眼里也就罢了,竟然还敢顶撞瑞王殿下,他们心里早就记恨难平, 恨不得教训他一顿了。

    先前众人都退回了神屿,只有柯其淳还在外间站着,那时候侍卫们就已经留心戒备,果然给他们料中,当下立即纵身上前,及时地将柯其淳拦住。

    侍卫们低喝的声响传到了瑞王耳中。

    他回头看了眼,见两个侍卫正挡住柯其淳:“止步!”

    瑞王心里觉着柯其淳未必会乖乖听话,但他来不及看,就听无奇叫道:“疼、疼疼!我的腿!”

    赵景藩重又看向她,这也才醒悟她的腿伤,当下不去理睬别的:“慢些……坐下。”

    他扶着无奇的腰,手掌心的感觉,有一点温暖,不知是阳光,还是体温。

    但是毫无疑问,手底的那一抹腰未免太过纤瘦了些。

    一念至此,瑞王几乎想用手仔细地给她丈量丈量……可心里忽然浮光掠影地想到,难道是因为她年纪不算很大,所以身子没有张开,因此才没喉结,人也这样娇小纤弱的?

    可是郝家虽不算高门大户,到底也是官宦之家,自不会缺衣少食,难道是她自己体质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