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本以为去去就回,谁知半个多时辰了仍是未归。

    黄夫人已经问过门房送信人是谁,门上的回答出人意料,送信人是个街头上跑来的小孩子,说是有重要的消息给荫廷侯,门上接了信后他就跑了。

    这一夜,整个侯府凄风苦雨。

    嫡子昏迷不醒,芳二姑娘虽然醒了,却无法言语。

    灵堂还肃穆地陈设着,主事人荫廷侯却又神秘失踪。

    直到第二天,侯府的门房开了大门,惊讶地发现,在台阶上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个寻常的木头匣子。

    门房不知究竟,将那匣子拿了起来,随手打开一看,顿时吓得面无人色,一把将那匣子扔了出去!

    木匣子里放的,赫然竟是一根手指。

    内宅黄夫人以及无奇等很快知道了消息。

    本来蔡采石觉着这种东西不该给黄夫人等妇道人家过目,未免吓到。

    但黄夫人却坚持要看。

    她的脸色惨白,但神情却还镇定:“我一定要亲眼目睹,只有我才可以辨认出……”

    荫廷侯消失了一夜,次日便有断指出现门口,这意味着什么,有心人都能猜得到。

    黄夫人当然也是想亲自辨认看看,这到底是不是荫廷侯的手指。

    蔡采石见她如此冷静沉着,越发刮目相看,只能让她亲自过目。

    黄夫人走近了细细看过那根僵硬带血的残指,慢慢地把脸扭开。

    她拧着眉头,向着旁边走过了数步,才颤声道:“这、这的确是侯爷的……”

    蔡采石赶紧把那盒子盖起来,他扫了扫无奇,便走到夫人身旁:“行凶之人显然对侯府存有莫大敌意,跟侯府有仇是必然的了,夫人……可知道些内情吗?”

    黄夫人转头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

    无奇对夫人这个反应毫不意外,她走出了房中。

    房外是几个跟随黄夫人而来的丫鬟嬷嬷,大气不敢出地站在廊下。

    无奇打量了会儿,沿着廊下往后而行。

    里头蔡采石正忙于安抚黄夫人,柯其淳见无奇出门,便自行出门跟上她。

    走了十数步,柯其淳才问道:“你之前早早地又打发了程春去哪里了?”

    无奇说道:“我让她回府衙去了。”

    “为什么事?”

    “去确认一个人的下落。”

    柯其淳不懂:“如今找的不是荫廷侯吗,你又叫程春去找谁?”

    “荫廷侯当然要找,”无奇说道:“不过另一个人也同样重要。”

    “你说的……难道是凶手?”

    无奇一笑。

    柯其淳挠挠头,心想难道她是让春日去确认凶手的下落了?难道她知道了凶手是谁?

    他心里有许多疑问,却知道自己不擅长动这些脑子,便只问:“林森什么时候回来?”

    无奇道:“赶的快的话,晌午前就能回来了。”

    “他去做的事,也是有关凶手的?”

    “嗯。”无奇左顾右盼,选了一条往左的路:“等春日跟林森都回来,凶手是谁差不多就能确定了。”

    柯其淳不由笑道:“那可真好。唉,小奇,你可真聪明啊。”

    他不问凶手是谁,也不多做打听,因为相信无奇该说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他。

    如今柯其淳只是目光闪闪地望着无奇,忍不住赞叹地说:“怪不得流风兄那么喜欢你,你真不错。”

    无奇得到夸奖本来笑吟吟地,听到这一句,笑容却微微僵住。

    恰好在这时候,她的眼角瞥见几个人影,当即小声道:“柯大哥,先劳烦你跟我演一出戏。”

    柯其淳发现前方月门口有几个丫鬟经过,正在诧异,却见无奇转过身来,略大声地叹道:“如今荫廷侯出了事,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柯其淳本是不擅长演戏的,可听她声音故意提高,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下也结结巴巴应承道:“是、是啊!荫廷侯的处境可很危险啊。”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台词,但是顺着无奇的口风说,总是错不了的。

    果然,无奇投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继续道:“唉!到底是谁跟侯府有这样深仇大恨,我看黄夫人像是知情,可偏偏她竟不肯说,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侯爷去死?”

    那几个丫鬟早在无奇开口的时候就已经站住,听到这里,其中两个便转身跑开了。

    等众人都走了,柯其淳才眨着眼小声问:“你干吗故意让她们听见这些?”

    无奇说道:“荫廷侯跟黄夫人不肯说的话,我当然得找那肯说的人。就是不晓得这人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