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府见他说不清,便道:“王爷呢?我跟王爷亲自说。”

    费公公拦着他:“王爷这会儿正烦心呢,你可别再去搅扰了。”

    “可是……”

    费公公道:“杨知府,听我的,别大惊小怪的,哪凉快您且先向哪儿歇会去。”

    杨知府差点给费公公气的倒仰过去。

    正在这时,外头一阵吵嚷声浪袭来,听着竟很近。

    知府一个激灵,忙叫底下人去探听发生何事,很快那人去而复返,却也是面无人色:“大、大人出事了,外头,外头……有刺客、不不,是……”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惨叫。

    有几道彪悍身影敏捷地跃了进来,一个个都手持兵器,一名府衙的侍卫躲闪不及,给人一刀砍中,血溅当场。

    费公公本满脸不以为然,待亲眼看见这般光景,吓得哇地叫了起来,转身就跑!

    杨知府见状也不甘示弱,忙追在费公公身后,虽不知公公要逃往何处,但本能的觉着那必然是此刻世上最安全、唯一安全的地方。

    费公公逃往厅内。

    瑞王殿下正很慢地在把几页有些发旧的纸重新整理,捆扎起来。

    费公公跟杨知府一边叫着“护驾”,一边如难兄难弟般逃到里间,他们一路闹出很大的动静,瑞王却视若无睹,似乎注意力都在那几张纸上。

    “王爷大事不妙了!”费公公重复着刚才被他嫌弃的杨知府的台词:“出、出事了……”

    杨知府也道:“王爷,葛守备似乎造反了,那些乱军、乱军已经杀了进来了!”

    瑞王似一无所知:“什么?葛守备造反了?”

    “是是是啊!王爷您听……”杨知府耳朵竖起,听到外头呼喝声响。

    费公公本想钻到瑞王的那张书桌下去躲避,但到底还有点忠心,大着胆子往外一看,叫道:“是顾九跟他们打起来了,王爷、这可如何是好?不然老奴帮您挡着,王爷且先退出去……”

    说这话的时候,费公公不禁有些佩服自己,他觉着自己关键时候还是很顶用的,就算是死,也是为了瑞王殿下而死,他为自己这份担当感觉到自傲,原先的惧怕也被崇高的情绪盖过。

    费公公一摆脑袋,突然英勇起来,把旁边的杨知府看的发怔,不晓得他是哪根筋不对了。

    瑞王淡淡地道:“他们既然能闯入进来,自然是把整个衙门包围了,能退到哪里去?”他非但没有怕,更加没有慌,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却不是为了逃走,而是往门外走去。

    “王爷小心!”费公公尽忠职守地,像是一只要忠心耿耿护住老鹰的母鸡似的张开双臂,替瑞王开路。

    杨知府见状,只好打消了自己先抱头而逃的本能,也勉勉强强地陪衬在费公公旁边,祈祷对方的刀过来的时候,最好先把费公公砍死。

    院子里果然乱成了一团,有两个伺候的小太监不知怎么遭了秧,倒在地上不知死活。费公公看见这一幕,脸色才又惨白起来。

    顾九带了几个侍卫站在廊下抵挡,地上也多了几具来犯者的尸体。

    瑞王负手出了门,放眼扫了扫院中的情形,才道:“住手。”

    顾九等几人纵身往后跃出。

    对方的人也停了下来,这些人多半都是侯府派来的,自是第一次见到瑞王,猛然看到廊下如天人一般的男子,顿时都怔住在原地。

    瑞王道:“谁派你们来的。”

    院中鸦雀无声,只有院子外还时不时地有惨叫声传来,听得杨知府心惊胆战,竟不知如何收场。

    而听了瑞王的问话,那几人面面相觑,终于为首之人低着头嗫嚅道:“殿下恕罪,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他们本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平时为非作歹的也做了不少恶事,但此刻在面对瑞王的时候,却仍有种大气儿都不敢出的天生畏惧感。

    瑞王淡淡道:“刺王杀驾,这是诛九族的罪过,你们……该都有亲戚族众吧。”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众人脸色立变,却竟不敢回答。

    正在这时,只听外头一片脚步声响,有几道彪悍的人影相继而入,对廊檐下的人形成了包围之势。

    而后一顶软轿出现在院门口,是两个大汉抬着荫廷侯从门外疾步而入。

    杨知府看见荫廷侯,本以为救兵到了,可是看到荫廷侯身边那些人的打扮,却又心头一寒。

    软轿并没有落地。

    荫廷侯人在轿子中,高高在上,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直视瑞王了,但当双眼盯着廊下那人之时,眼珠竟有些莫名地刺痛感,就如同突然间面对太灿烈的日光,会有一种本能地无法直视的感觉。

    荫廷侯竭力忽略这种感觉:“王爷,请恕我不能行礼了。”他淡淡地,故意用一种几乎是胜券在握的口吻说道。

    第85章 拿下

    眼见双方实力悬殊, 杨知府瑟瑟发抖,不敢作声。

    费公公却因为一腔忠勇,又见荫廷侯口吻怠慢, 便当仁不让地挺身斥责道:“荫廷侯, 知道你受了伤,但这架子摆到了王爷跟前, 你是目无王法了?还有这些人……可都是你叫他们来闹腾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真个儿要造反?”

    荫廷侯如今哪里还把费公公放在眼里,刚才他面对瑞王的时候心里突了突,自觉虽然人在轿子上,却仿佛仍是跪在瑞王底下似的,这让他很不舒服。

    如今听了费公公开口, 正好借机振一振威风。

    当下荫廷侯笑道:“本侯先前倒是处处恭敬, 怎奈王爷并不领情,反而叫几个黄口小儿屡屡羞辱本侯, 实在叫人心冷, 本侯不忍王爷被奸人蒙蔽,错害忠良,所以才不惜前来直言进谏!”

    他这一番话说的极为动听, 倒像是一幅迫不得已委曲求全的姿态, 明明是带兵谋逆,反而说成“进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