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默默地低着头跟着费公公去了。

    两人前脚才走,后脚蔡流风就给人领着前来拜见。

    入内行了礼,蔡流风蓦然发现前方地上有一段绳子,正在莫名,瑞王道:“蔡郎中,你这会儿来,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

    蔡流风收回视线,抬眸看向瑞王,却见他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衣袖,拉扯领口,最后双手摁在腰带上转了转,似乎那玉带歪了而他要扭回来似的。

    就是这一瞥,他发现瑞王的袍子上仿佛有些许怪异的褶皱,尤其是腰间往下,而且不知是否是错觉,瑞王的脸色仿佛……有那么一点点不太正常的红?眯起眼睛细看,红红白白的,像是手掌印?

    不,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谁还敢对瑞王动手不成?

    但……蔡流风的心狂跳了一下。

    瑞王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蟒袍,一边瞥着蔡流风,看到他眼中的狐疑之色后,便咳嗽了声。

    蔡流风低头:“回王爷,确实有急事。”

    “说罢。”瑞王又刻意地扫了扫自己的袍摆。

    他像是一只才开过屏的孔雀梳理美艳的羽毛一般,炫耀而嘚瑟地搞了这一通后,才回到桌后落座。

    蔡流风皱着眉,敛神说道:“不知道漕司李校尉之子李光的异闻,王爷是否听说了?”

    瑞王道:“已经知道了,据说那人在应天府大堂自刎身亡了。怎么,这件事有什么蹊跷?”

    “此事是否有蹊跷暂时还不得而知,可是,下官觉着另外的一件事也许跟此有关。”

    瑞王微怔:“什么事?”

    “据臣所知,吏部的卫主事,失踪了。”

    “什么?”瑞王抬眸,有些诧异:“卫主事……就是那个跟着你去秋浦的?”

    蔡流风道:“回王爷,就是此人。”

    早上,蔡流风打发卫主事先行回京,自己随后跟上。

    他中午回京后先去了郝府,后来抵达吏部,两下一交接,才知道卫主事并没有回吏部报到。

    这已经是极反常的了,不过,兴许卫主事路上有事耽搁、或者家里有急事之类的……于是叫人一边去他家里找寻,一边往路上去找。

    谁知到处都不见卫主事。

    蔡流风耐着性子,直到派去的人又从秋浦返回,报说路上并无卫主事的踪迹,蔡流风才察觉不对。

    卫主事性子谨慎,而且陪着他一起的还有吏部的两名差人,如今他们竟一并失踪了!

    如果是平常,或许可以再等上一天半天的,但是之前李光失踪之事在前,这让蔡流风有种不妙的预感。

    赵景藩听蔡流风说完后,便思忖着,半是认真半玩笑地问道:“这卫主事,他的名字……该不会是叫‘卫青’吧?”

    蔡流风一震,知道瑞王的心意跟他一样:“回王爷,这倒不是,卫主事单名一个优字,但是……”

    “但是如何?”

    “但是他……他的字,是仲卿。”

    瑞王一顿,眉头皱的深了几分。

    ——卫青,字仲卿,封爵长平侯,谥号“烈”。

    本来瑞王觉着蔡流风这次来,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题发挥而已,如今听他说完,才知道他果然不是无事生非。

    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殿内安静异常。

    过了会儿,瑞王才道:“你特意来到王府,只是想跟本王禀明此事?”

    “回王爷,不敢瞒王爷,原本是清吏司的韦炜从下官这里得知此事,他便想去郝府找小奇商议,谁知小奇不在,打听之下才知道她在王爷这里。正好清吏司本就是王爷一手建立的,出事的又是吏部的官,所以下官便同韦执事一同前来,实属冒昧,还请王爷恕罪。”

    这一番话真是可进可退,有理有据。

    瑞王点点头:“来的好,放心,这是尽忠职守,本王不会怪罪。不过……你想让平平帮着查案?”

    “回王爷,确有此意。”

    瑞王叹道:“这恐怕有些难了。”

    “王爷这话何意?”蔡流风疑惑地问。

    瑞王道:“你还不知道?平平今儿给了本王一封辞官书,说是要辞官了。本王刚才、苦劝了一阵……”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咳嗽了声:“甚至动了手……”

    蔡流风的眼神陡然变了:“王爷说什么、动手?”

    他不由又看了一眼瑞王脸上那个正在模糊的掌印。

    “是啊,动了手才发现……”瑞王却仿佛忘记了脸上曾经吃过一巴掌,他只是露出一抹略带神秘的笑,目不转睛地看着蔡流风:“蔡爱卿,你瞒的好深啊。”

    蔡流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些。

    他情不自禁地瞥了眼地上的绳子,那么刺眼!

    同时他想起自己才进来的时候,瑞王那整理衣袍的显眼举动。

    拢在袖子里的手不安地握了握:“王爷、这话是何意呢?下官不懂。”

    “爱卿你当然懂,”瑞王道:“你明明知道的,何必要本王说出来呢,平平他明明就是个……”

    他没有说完,却笑得恰到好处,让人觉着他已经了然于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