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里间,明朗睁大双眼看着外头,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乍惊乍喜似惊似喜的表情:“平平?!”

    他的手一松,点心落地也顾不得,只忙冲了出去。

    无奇呆呆地站在原地,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伞上,声音清脆,她却什么听不到。

    只看见他有些张皇匆忙地从铺子里跑出来。

    那一瞬间她其实想要后退的,可不知是为什么,还是站住了。

    他的发丝给雨水打湿,眼睛却很亮地盯着她:“你、你怎么在这里?”

    似乎不知道要问什么,他惊疑地问了这句,又有点警觉地四处打量:“蔡流风不会也……”

    无奇叹了口气,回神:“走吧。”

    她迈步向前,明朗正要跟上,点心铺子的小伙计提着点心跑出来:“客官您的东西!”

    明朗见了无奇,点心便可有可无了,本想不要了,可看着无奇淡淡的脸色,还是拿了过来。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街上的人更少了,雨居然没有要停的意思。

    无奇刻意地没有跟他说话,等到发现他半边身子已经给雨淋湿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赶紧站住脚,亡羊补牢地把伞往他头上倾斜了几分。

    只是她毕竟个子小力气弱,擎伞的功夫,一阵风促狭地吹了过来。

    那把给擎的很高的伞随风鼓了鼓,竟从无奇的手中腾空飞起!

    “哎呀……”无奇赶紧伸手踮脚,似乎还想挽留那一心远走高飞的无情之伞。

    那伞已然随风流浪去了,而她伸出的手,却给对方握住了。

    无奇一怔,但当看着明朗的脸,她又吓了一跳。

    心情复杂,无奇竟不知该不该说。

    但她终于还是垂眸:“王爷,您的脸……要没了。”

    “这也没什么,”明朗只顾看着她,竟把别的都淡忘了,恍惚只以为她是嘲笑自己的话,更没有在意别的,只道:“脸面又值多少钱?”

    为了她,他仿佛真的都不要脸了。

    那只绵软的小手在自己的掌心里,他听见心跳,噗通噗通,早忘了别的。

    无奇忍无可忍,提高声音道:“王爷!”

    明朗,或者说是瑞王见她双眉微扬,才要答话,突然间意识到不对。

    他总算是回过味来:“你、你叫我……”

    喉结轻轻地一动,瑞王伸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脸皮有些褶皱了。

    原来雨水倾落,自然也把他的脸也打湿了。

    他本是让付青亭用了很高明的易容手法换了面容,但是脸上的东西不能沾太多水,否则就容易起皱露馅,刚才只一心都在无奇身上,竟然没留意这个。

    无奇跟他的目光对了对,无奈地又挪开。

    她想再找一把伞,可是满街都是飞跑的人,倘若有空余的伞早给人拿去了。

    又想春日应该在这周围不远吧……怎么也不见出现呢?

    瑞王因为身份暴露,有些脸红,面具在脸上也有些不舒服。

    索性低头揭了下来,总算露出了他的本色真容,而那出色的五官给雨水一冲一润,越发显得光彩照人。

    无奇忍不住又瞅了一眼,心想:“人家都是竭力扮的更好看,他倒是反其道行之。”

    瑞王的“假脸皮”是摘下来了,但真的脸皮却也有点儿挂不住,竟没有再说话。

    无奇找不到伞,见到前方有人在屋檐下避雨,便忙拉住他的手:“走。”

    瑞王一愣,身不由己地跟着她往前走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那种人避雨之处,原来竟是一家客栈。

    门口却挤满了人,已经没有空闲了。

    店伙计在内嚷嚷:“住店的里边请!我们这儿有大把的空房,各位不要只挤在外头吃风啊!好吃好喝好住的岂不妥当?”

    无奇正愁总不能拉着瑞王跟这些人挤,闻言忙叫道:“住店住店!”

    门口几个人忙让开路请他们进去。

    入住的经过颇有点尴尬。

    首先两个人都淋的落汤鸡似的,但就像是水润美玉,那玉自然更加夺目,瑞王跟无奇一进门,就把客栈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有几个大概是好色之徒,口水都要流下来,叭儿狗的样子看着让人生气。

    无奇有些后悔,为什么叫瑞王揭开了那张假面……太早了简直!

    “上房,要干净的,快!”无奇从荷包里翻出了一快银子,丢在柜台上,这大概是她生平最为慷慨的高光之一。

    而这举动在众人看来更加匪夷所思了!

    一个身材娇小容貌秀丽的公子哥儿,牵着一个身材高挑却容貌艳丽绝伦的青年公子进了客栈包房,而且是前者付钱。

    有人忍不住想:这到底是……谁、搞的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