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倒也不很在意这些了,反而觉着就算计策没有成功也很好。

    毕竟这样的话他就有更多时间跟无奇相处了。

    果然世间的事情并不能两全。

    首先攻入院子的是王府的几十名好手内卫,万无一失。

    里边的信号一发,外围还有从五城兵马司跟大理寺调的五百精锐,层层布防。

    这次要做的就是不放走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正如瑞王所料,很快的,这场战事就结束了。

    如果说是用阴谋诡计,钩心斗角,也许不至于会这么快,但若是拼起武力来,恐怕没有谁能抵挡瑞王府的亲卫。

    他们还不是付青亭教出来的,薄白云在离开王府之前,曾亲自训练了九十九个王府亲卫,谦虚说来,个个都能以一当十,若是结成阵列,只怕对付千军万马都不在话下。

    以前他们很少成群结队的出现,多是一个人,或者两三人偕同行事。

    能用得着五人以上一块儿出动,就已经算是难以解决的棘手问题了,可迄今为止,并没有出动过十人以上过。

    如今是因为瑞王的缘故,付青亭才调了三十人。

    原本这院子里的,除了李靖以及他的两名侍从,还有十几个跟随他调令的端王旧部。

    周琴北是才来的……瑞王也正是等她露面,她只带了七八人。

    虽然这些人也都是武功高强的好手,可跟瑞王府的亲兵比起来,自然就像是猎犬遇到了真的恶狼。

    瑞王拦着无奇不想她出去,就是因为清楚,有的场面是看不得的。

    血肉横飞甚至……不是她这种女孩子能见的,做噩梦怎么好,受惊了又怎么了得!

    以前不知道她是小姑娘,倒也罢了,随便她爱如何折腾,哪儿都钻也无所谓。

    可自打知道了,突然就感觉她“弱不禁风”、甚至是易融易碎易受惊起来,哪哪都需要他操心护着。

    当然,最好还是贴身护着。

    直到院中的声音小了,付青亭转身,向着他一低头。

    瑞王才拉着无奇的手走到门口,除了地上还有残存的零星的血渍外,已经没有什么别的了,尸首都给迅速拖走了。

    赵景藩先看了眼无奇,见她仿佛在出神,便道:“怎么了?”

    无奇抬眸:“王爷,我在想……李靖呢?”

    说了这句她发现付青亭近在旁边,而瑞王不该这么明晃晃地拉着她的手。

    一想到这个又不自在起来,心头乱乱地:会不会付先生也知道自己是女孩了呢?那……春日呢?

    简直头都大了。

    她费了点劲,总算是挣脱了瑞王的掌心。

    无视他瞅着自己的眼神,无奇转头搜寻,试图找到那小孩子的身影。

    付青亭在旁边虽端然而立,看着目不斜视的样子,实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想笑,又不太敢。

    他只能低低说道:“执事说的是那个小孩子?”

    “啊对!”无奇赶紧回答,“他……”

    她有点不太敢问李靖是否还活着,因为,心里竟有种隐隐地不忍。

    ——李靖的确还活着。

    顾九从廊下快步走来:“王爷,那个小孩儿说,要求见王爷。”

    其实李靖的原话不是这么客气的,他镇静而笑眯眯地:“去告诉赵景藩,最好让他赶快来见我,不然他会后悔不及的。”

    就算是给瑞王府的亲兵围住,那小孩儿还是镇定自若,隐隐地竟透出些从容大将之风。

    连这些见惯光怪陆离的王府亲兵们都忍不住啧啧惊异。

    断龙崖前,院门之外。

    李靖坐在靠近崖边的一块青石上,他盘膝静坐,身后是白茫茫地水雾,瀑布激流倾斜而下,在底下发出龙吟似的咆哮。

    周琴北立在青石之下,那跟随她的魁梧汉子断了一只手臂,血把半身都染透了,他显然是支撑不住了,但还是挡在周琴北身前。

    无奇瞧着那血淋淋的……心一颤。

    她赶紧抬头看向李靖。

    此刻无奇的心情极为复杂,难以言喻。

    瑞王负手走近了几步,看着青石上的小童。

    这孩子看着有几分清秀可爱,这般盘膝而坐,更有些许成仙了道的风采。

    瑞王道:“小孩子家就该有孩童的样子,何必做这么危险的举止呢。”

    李靖睁开双眼,扫向瑞王,他仍是笑微微的样子:“赵景藩,你怎么不懂礼数呢?见了我也不行礼?这点儿很不如平平啊。”

    瑞王忍不住看了眼旁边的无奇,见她扬首看着李靖,目光闪烁,他便思忖着说道:“怎么,你凭什么让本王向你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