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左右开弓在自己脸上打了两个巴掌:“哎呀畜生,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兄弟这样……真是太猥琐了太无耻了太下流了!”

    能让林大公子这般视猥琐无耻下流为家常便饭的人这般自责,真也是旷古奇闻了。

    林森背对着无奇,出了半天的神,终于他喃喃道:“算了,他娘的不想了,想的老子的头都有点大,我可不管小奇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横竖、横竖她都是我的……至交好友。”

    想到当初三人才进清吏司时候的“同进同出”的誓言,是女孩又如何,不也一样都是可以托生死的死党知交吗?

    林森不由半是无奈半是释然地笑了笑。

    就在付青亭等人马不停蹄地找寻瑞王的时候,赵景藩自己也正在苦苦挣扎。

    高处落水的冲力,再加上瀑布携裹的千钧之力,将他带到了河底极深处。

    因为瀑布的常年累月的击落,此处形成了一处深潭,之前瑞王在屋子里各隔窗观望的时候就发现了。

    每一道水的流向,以及每一处的漩涡涌动,那时候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就好像这水跟他很“亲”似的。

    结果就真的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的忙于挣扎,而是顺其自然地被水推着沉了下去。

    水底一道道涌动奔腾的激流,像是头顶浇落的瓢泼大雨,让人窒息于其中,就好像永远都会沉溺在这里。

    就在瑞王觉着自己可能撑不过去的时候,他总算感觉到一点难得的“平静”。

    他知道的机会来了,睁开眼睛,看到一点光的所在,他奋力向着那点光挣去。

    孟先生的卦他并不知道,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能简单的死在这里。

    就算是李靖以郝四方的命来要挟他,他也没想就真的死。

    因为他,还没有抱过想抱的人呢。

    他怎么可能就简单地死在这里。

    当时拔出了付青亭的刀,只是给李靖看的。

    瑞王知道自己不管怎么样做,付青亭都绝对不会允许他以刀自戕。

    果然,他所料不差。

    跳崖嘛,自然是很凶险的,但总比一刀毙命要好很多。

    最主要的是,让那个自称李靖的小兔崽子赶紧放了郝四方。

    要是郝四方真的替他去死了,他喜欢的小家伙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正眼看他一次了。

    不管怎么样,赵景藩都要拼力地试一试。

    瑞王不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些交织错杂的暗流已经把他推的离开断龙崖有一段距离了。

    但他也着实有些精疲力竭,水性他通一些,但绝不能称得上精通。

    撑到现在已经是尽了全力。

    水中的瑞王,觉着自己可能、真的抱不到那个人了。

    有一点点遗憾。

    他想,在客栈的时候他应该多拿出一点勇气,至少亲下去,也知道亲在那桃花般的腮上,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

    无奇醒来的时候,已经回了京。

    但她并非是在郝府,而是在清吏司的监牢里。

    原来瑞王还没有找到,瑞王不幸遇害的消息却已经先传到了宫内。

    付青亭倒是想先瞒着,只可惜参与救援的有兵马司跟大理寺的人,这种大事当然口耳相传,瞒不住的。

    不光是这件事,还有一件——清吏司的郝无奇、漕运司郝四方的“二公子”,竟是个女儿身!此事一时也传的沸沸扬扬,有震惊的,也有不信的,众口纷纭。

    无奇才醒来,先听蔡采石说了瑞王落水生死不知的消息。

    这个消息在无奇的推测之中,可也是在意料之外。

    当时看着瑞王决然的眼神,以及瑞王让春日带自己走……她就意识到了他有什么要避开自己、不让她亲眼目睹的。

    所以她问他想干什么,而最后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却是:“别干傻事。”

    其实当时无奇也是犹豫要不要说出口的。

    毕竟瑞王那么聪明绝顶的人,怎么会干三岁小孩儿都不会去做的“傻事”,自然不用她多此一举外加自作多情的提醒。

    所以,她的理智推断瑞王会不择手段地为她救父亲,但她的情感上却在想,瑞王绝对绝对不会那么傻,那么疯。

    原来还是低估了那个人。

    在听说瑞王没找到的时候,无奇却是出人意料的冷静。

    她问:“我爹呢?”

    林森道:“郝大人、也没有消息。”

    无奇的心一痛,但又很快平静下来:“没事的,我爹跟王爷都不会有事。王爷答应过我,他是个不会食言的人。”

    奇怪的是,无奇这会儿坚定的认为,郝四方会平安归来。

    但是对于瑞王,她的坚定就不那么“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