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奇?”他试着唤了声。

    “唔,蔡大哥,你说什么?”无奇起初还用手撑着腮,等待跟蔡流风“交谈”,头跟桌子碰了一次,又一次是磕在他及时伸出来垫在跟前的手上,所以现在她换了个趴在桌上的姿势。

    虽然还能开口,人却已经有些恍惚了,困意开始占据她的脑袋。

    “事情平息后,你想做什么?”

    “我……”无奇眯着眼睛低着头,试图清醒些:“当然是好好睡一觉,什么事也不管啦。”

    “那,你……喜欢蔡大哥吗?”

    “当然,喜欢。”无奇几乎不假思索地,答案顺着嘴角便溜了出来。

    蔡流风见她双眸微闭的样子,明知道现在不该再诓哄她,但又耐不过跳的太快的心,他尽量将声音放的平常而温和:“以后,嫁给蔡大哥好不好?”

    “好啊……”果然,无奇打着轻轻地鼾回答。

    就算知道这是偏来的答案,但蔡流风仍是忍不住,心里漾过一股甘甜。

    寅时过后,蔡流风才出了大理寺。

    陈寺丞得到消息迅速赶来相送,只在门口略说几句话,便分别了。

    此刻天色虽然还是浓黑如墨,蔡流风却并不想回府,而是仍旧回吏部。

    可是,就在吏部,蔡流风意外地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蔡流风很清楚父亲的秉性,严苛,寡言,冷肃。

    大概的印象便是这些了。

    他不回府,就是不想给父亲质问自己的机会。没想到蔡瑾玄居然主动来到了吏部,是特来堵他的啊。

    蔡流风上前行礼。

    时间太早了,厅中也并无他人,寂静非常。

    蔡瑾玄喝了一口茶,微微抬眸看着蔡流风:“就算去探监,也需要一整宿的探望吗?”

    他竟然连自己去大理寺都知道。

    吏部这里,蔡流风可是瞒的密不透风的。

    蔡流风沉默片刻:“请父亲恕罪。”

    “恕什么罪?”

    蔡流风道:“我不能、眼睁睁地坐视郝家出事……而不理会。”

    按照蔡流风对父亲的了解,这时侯蔡瑾玄该勃然大怒起来。

    但让他意外的是,蔡瑾玄只是淡淡地哼了声:“你跟郝家,倒是关系密切的很啊。”

    蔡流风有点摸不透父亲的意思,他决定沉默。

    蔡瑾玄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郝无奇是女子。”

    蔡流风深深呼吸:“是,儿子早就知道了。”

    这个答案对于蔡瑾玄而言并不算意外,毕竟蔡流风很早之前就表现出对于郝无奇的照顾,起初蔡瑾玄以为是因为郝无奇跟蔡采石同窗的关系。

    但无奇是女子的事情爆出后,蔡瑾玄便明白,不会是那么简单。

    他有些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蔡流风诧异,以蔡瑾玄的性子,他绝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因为细节对他而言无关紧要,尤其是这种类似于儿女情长的事,他应该是最不屑一顾的。

    但现在他竟然主动问了起来。

    蔡流风迟疑了会儿,终于说道:“父亲可知道慈幼院。”

    “慈幼院?”蔡瑾玄意外。

    蔡流风记得,那正是春夏之交,自己应慈幼院邱院首之邀,前去赴约。

    中途他有事先走,却正看到慈幼院的江执事跟一个少年话别。

    惊鸿一瞥,他认得那是郝家的无奇。

    他有些诧异,无奇竟然也会往慈幼院走动,从江执事口中才得知,原来这孩子时常会来送些银子、衣物之类的东西。

    当时蔡流风只是觉着这孩子倒是颇为有心,并未多想。

    谁知走到半路,突然下起雨来,幸而跟随他的小厮早有准备,忙给他披挂了雨具,一应的防雨的草编帽子跟蓑衣。

    蔡流风却突然想起无奇没有打伞,恐怕她淋了雨,便忙改道追了过去。

    追了一条街,果然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瑟瑟缩缩地站在路边的柳树之下,奇怪的是旁边也有房舍,也有躲雨的人,她居然都没有去。

    蔡流风翻身下马往前走去,却见无奇低着头,右臂拦在腰间,好像很吃力的样子半弓着身。

    他以为她不舒服,忙快步走了上前:“小奇?”

    隔着水幕,他的帽子又压的低低的,无奇竟没有看清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