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四方忍着臂上的疼,也顺势抱了抱她,笑道:“哎呀,这么大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无奇慢慢地松开手,又问:“您都好吗?没受伤吧?”

    郝四方虽然带伤,但不想让妻女担心,便笑道:“没有,你爹我是谁,这世上能伤到你爹的还没几个呢!”

    冷不防阮夫人在身后淡淡道:“这种大话就别说了,容易打脸。”

    郝四方唯夫人的命是从,即刻笑道:“夫人训的是,我再也不乱说了。”他说了这句,又看了眼无奇,脸色忽然起了一点变化:“夫人……你才去哪里了?”

    阮夫人没有立刻回答,只见蔡采石跟林森正各自带笑站在无奇的身旁,她便道:“你看看你身上穿的什么?也不怕人笑话,还不回去赶紧换下来!”

    郝四方也忙道:“就是,听你娘的话,快赶紧去吧!”

    无奇只好答应了,蔡采石跟林森见她要走,当仁不让地竟然跟着去了。

    阮夫人皱皱眉,本想拦住他们两个,转念一想,却没有出声。

    此刻郝四方凑过来:“夫人,你到底去哪儿了?”

    阮夫人淡淡道:“我都没问你去了哪,只管问我做什么?好端端地把女儿带回来就是了。三江呢?”说着往内就走。

    “漕运司无人主持,我先前打发他先回去了,”郝四方立刻跟上,又忙解释:“夫人你错怪我了,我不是刨根问底,我是、我是要要紧的事,不对,是天大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阮夫人仍是波澜不惊的。

    郝四方见丫头离得远,便靠近了阮夫人耳畔低低道:“瑞王殿下他……”

    阮夫人脚步一停,看了郝四方片刻:“这件事啊,我也已经知道了。”

    “啊?”郝四方愣了愣,“那、你见过瑞王殿下了?”

    “才在大理寺门口见过。”阮夫人答了这句,径直往上房仍去。

    “大理寺?”郝四方嘀咕了声,又急跟上:“夫人,我还没说完呢,瑞王殿下不仅已经知道了平平是女孩子,而且他……”

    “他怎么样?”阮夫人不以为意地问。

    郝四方咽了口唾沫,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他竟跟我说,想要娶平平呢!”

    “什么?!”这一句话,却让云淡风轻的阮夫人陡然色变。

    她站住脚瞪向郝四方:“你再说一遍?”

    莺莺她们见情形不对,早先又退后了数步。

    郝四方便低低道:“是这样的,是瑞王殿下亲口跟我说的。”

    阮夫人直直地看着夫君,过了半晌,才深呼吸平了平心绪,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她便转身进了院子,到了里屋,才让郝四方将经过细细说来。

    原来昨儿在神鹤庄院,瑞王夸赞郝四方也养了个好女儿,郝四方得意非凡,正高兴中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这才忙翻身跪地。

    本以为大祸临头的,谁知瑞王却亲自起身走过来,竟将他轻轻地扶了起来。

    当时瑞王道:“郝大人不必惊慌,本王并不是要兴师问罪的。”

    郝四方战战兢兢,不知怎样。

    瑞王和颜悦色道:“其实本王早就知道了平平是女孩儿,但因为惜才,所以并没有说破,本来想等一个天时地利的机会再料理此事。谁知今日事出突然,如今京内只怕已经都知道了。”

    郝四方没想到一环接着一环,暴风骤雨似的,他惊问:“王爷您说的是真的?如果是这样,我府里跟平平是不是会有危险?!”

    瑞王道:“本王想来,应该是有惊无险的。郝大人倒也不必先忧心。”

    郝四方却毕竟关心情切,白着脸道:“原先要平平扮作男子,是我的主意,若是皇上要处置,要怎么都行,杀我的头也行,只求不要连累我家里人。”

    瑞王道:“郝大人放心,本王的心意跟你是一样的,本王同样也不想平平有任何事。”

    郝四方微怔:“王爷……求王爷开恩,替我想想法子!”他像是捉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似的,又要跪下去。

    瑞王扶着他的手臂:“郝大人别总是跪了,本王承受不起。”

    郝四方越发呆住了,竟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承受不起”,他漕运司的人跪王爷,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瑞王看出他的疑惑,微微一笑道:“本王跟郝大人挑明平平的身份,一来是瞒不住了,势在必为,二来,也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郝大人商议。”

    郝四方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举足轻重”了,王爷竟然还有“重要”的事情跟自己商议,他惶恐地说道:“请、请王爷明示。”

    瑞王把他摁回了椅子上,自己却并没有坐,仍是站在他的跟前。

    郝四方差点又弹起来,却给瑞王的手轻轻压着肩头,无法动弹。

    只听瑞王道:“本王,知道平平是女子而没有说破,一来的确是惜才之意,二来,却也有自己的私心。”

    “私心?王爷……下官不明白。”郝四方忐忑,更觉糊涂。

    瑞王的声音很慢,像是要让他听的更明白些:“本王的私心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王喜欢平平,想要……她做我的王妃。”

    虽然瑞王很有先见之明地把郝四方“安”在了椅子上,但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郝四方还是一阵不由自主的身形乱晃,就像是虚空中有无形的一阵飓风卷来,吹的他左摇而右摆,风中凌乱之。

    要不是瑞王扶着他,恐怕要硬生生地就跌到地上去。

    瑞王注视着郝四方,像是没等他的回答而直接看到他的心里去:“郝大人,这便是本王的私心,这件事本王尚且没跟任何人说过,您是平平的父亲,今日这般情形,索性先告诉了您,还望郝大人……成全。”

    郝四方不敢“成全”,但也不敢直说“不能成全”。

    给瑞王逼着坐在椅子上,给他的目光注视着,这让郝四方感觉,还不如先前落在贼巢之中的感觉自在呢,至少那时候有孤注一掷的凶狠跟果断,但现在他浑然已经忘我,更不知该如何回答。

    听郝四方将经过说了后,阮夫人也略带凛然地问:“你可答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