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遥道:“是啊,我来,一则是惦记着游览琅琊山,二来也是承蒙阮兄你的盛情,但总归不能单留一处,这大好河山,我尚未走过三停之中的一停呢。”

    阮听雪有些羡慕地点点头:“我虽然也自诩闲云野鹤,时常出去游走,不过到底是还有老母在府,不然的话也随着君兄走遍天下各处了。”

    君遥笑道:“人各有志,换句话说,若是我也有慈母在堂,恐怕我也会跟你一样,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阮听雪叹道:“好不容易遇到君兄这般对脾气的知己,匆匆又别,真叫人……”

    君遥拍拍他的手臂道:“世事无常,风云变幻,就算今日相别,焉知他日没有重逢之时?兄又何必做小儿女情态呢?倒不如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阮听雪笑道:“说的是!是我一时之间浅见了!”

    两人说笑了几句,便自入内去拜见老太太。

    次日,无奇才知道君遥要离开之事,这对她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对这个看似非敌非友的神秘人,她只有秉承孟先生的那句“逢君则退”,本来是想先他一步离开阮府回京去,不料他居然跟她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

    彭老夫人因知道她的心事,已经先派了心腹的人回京,去郝府告知阮夫人,免得阮夫人毫无准备,或者会为难无奇。

    启程这日,正是阴天,阮听雪很有些不舍:“怎么说走就走,我才回来几天啊?”

    无奇道:“我回去处置一件事,会还回来的。”

    阮听雪敲了敲她的脑门:“有什么事这么要紧?”

    无奇还没回答,彭老夫人道:“你少说嘴,要不是你在外头胡混,岂不是能多陪平平几天?如今却还来说她。”

    阮听雪便小声对无奇道:“你可有了撑腰的人了,我都不敢为难。”

    彭老夫人道:“当舅舅的了,还这么没大没小,你给我好好地送着平平出城。”吩咐这句,又询问无奇该带的东西都带好了没有。

    无奇却实在有些忍不住了,鼻子发酸,便抱住老太太道:“外祖母,不然,我再住两天吧。”

    彭老夫人眼中也有泪光闪烁,却笑道:“果然还是个小丫头呢,动不动的就撒娇。行了,多住两天也是惦记,还是先回去吧,把事儿处置妥当了,我也才放心。”

    无奇吸吸鼻子,不敢再看老太太慈祥的脸,生恐自己又落泪。

    终于拜别了老夫人,乘车出城。

    阮听雪送出了十里地,无奇连连劝他停下,毕竟再送可就到来安了,且她这一走,老太太不知如何的难过呢,还得让阮听雪回去陪着才好。

    听雪只好停下来,又在车窗边上说道:“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事回京,但既然老太太叫你回去自然是大事。你好好地处置,再过来住两天,这次我必陪你四处游逛一番尽兴。”

    无奇伸出手来跟他的手握了握,各自道了保重。

    两下分别,马车在官道上缓缓而行。

    春日并没有在车厢中,而是骑马在外。走了一会儿她回头看看,身后阮听雪跟阮府众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春日瞧瞧前方,靠近车窗:“你回去,是为了殿下?”

    无奇将车帘掀起来,她不知该怎么回答这话,只道:“你怎么不进来?”

    春日摇了摇头,仍问:“你真是为殿下回去的?”

    无奇避无可避:“我知道我能力低微,就算回去也未必帮得上,但我……我还是不想就这么袖手旁观的。”

    春日突然问道:“你……喜欢王爷?”

    无奇的手一颤,下意识地把帘子放低了一些。

    春日瞧着她:“你真的喜欢王爷?”

    无奇把脸转开,顾左右而言他地:“姐姐你、你不如进来吧,外头不冷吗?”

    春日的脸上却露出一点奇异的笑:“我还是不进去了。”

    无奇并不是真的在意这点小事,只不过是挡她那个问题的罢了。闻言缓缓吁了口气,正要放下车帘,忽然觉着不太对。

    她往外看了眼:“这、是不是走错了?”

    春日道:“什么走错了。”

    无奇往前看了看,来的路上她曾留意过官道两侧的风景,何况来安到清流一条宽阔官道,无奇迟疑道:“这个……来安城不是在前面的吗?怎么好像偏开了?”她到了车厢另一侧往外看了看:“是绕道了?”

    “是啊,”春日淡淡道:“前方有事,所以绕开行。”

    无奇毫不怀疑,“哦”了声,便将帘子放下了。

    当马车穿过一座不知名小镇的时候,无奇听着外头隐隐的人声,掩不住的疑惑:“姐姐,这是到哪里了?”

    马车微微一沉。

    车厢门打开,有个意料之外的人从外闪了进来。

    无奇有点不能相信自己竟会在此时见到君遥。

    “你……”她瞪大双眼:“君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君遥笑着将袍摆一抖,道:“或许是你我有缘呢。”

    无奇看着他讳莫如深的双眼,突然想到外间的春日:“姐姐……”

    刚要去掀开帘子看看,手却给君遥握住了,他稍微一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无奇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事出突然,无奇看看束在身上的手臂:“你……!”

    “莫慌,”君遥好整以暇笑道:“只是不想你去惊扰别人而已。小平平,你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