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释手的意思大概就是如此。

    正在瑞王处于一种难以言说的朦朦胧胧的无上喜悦中的时候,榻上的无奇轻轻地咳嗽了声。

    瑞王的动作随着这一声轻响戛然而止。

    他看向榻上的人,此刻几乎不知是该欢悦还是紧张。

    面前,无奇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瑞王定了定神, 微微俯身。

    两个人的目光不出意外地对上,瑞王竟有一刻的窒息,然后他道:“平、平平……”

    无奇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道:“你、你是何人?”

    赵景藩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整个人僵住了:“你说什么?”

    无奇将自己的手缓缓地抽了回来,抚了抚额头,慢吞吞地说道:“我的头有点晕,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谁?我又是谁?”

    瑞王窒息,他直直地看着她:“你、你不记得你是谁了?”

    无奇眨了眨眼:“啊,对啊……脑袋好像一片空白的,什么也不记得呢。”

    赵景藩呆在了原地,刹那间从狂喜的云端坠落似的。

    无奇抓了抓头,打量他正在泛白的脸色:“你怎么啦?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本王……”赵景藩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她,满心惊跳,“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无奇低下头:“唔,唔,是啊。”

    “顾九!”瑞王脸色一沉,回头看向顾九。

    顾九跟费公公因为要避嫌,自发退开了十数步。

    隔着这样远,这边两个人的对话费公公当然是听不太真切,但顾九却听得明明白白的。

    他也是惊心之余而一头雾水。

    听瑞王唤自己,顾九忙上前:“王爷……”

    赵景藩厉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顾九紧张地咽了口气:“回王爷,据属下查看该是无恙的,不知、不知……”

    他也很为难,他毕竟不是大夫。而且无奇并无外伤,先前脉象显示也是正常。

    但就算如此他仍旧不能保证无懈可击,所以回话不免也有些迟疑。

    费公公见状忙也奔过来道:“是不是小平平哪里不适?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不、不用,”回话的是无奇,她叫了声后又低低嗫嚅道,“不用劳烦啦。”

    先前瑞王听顾九回话带疑,眼中不禁透出几分怒意。

    可正要让费公公快去传太医,忽然看到无奇半低着头,两只眼睛却乌溜溜地偷偷打量着自己。

    她的眸色清明如水,隐隐地透着几许狡黠,可除了这些,依稀好像还有……

    但是这种灵动而又有点“做贼心虚”眼神他是很熟悉的。

    这可不像是一个失忆的人会有的。

    瑞王心头一动。

    他微微地摆了摆手。

    顾九跟费公公莫名其妙,却又悄然退后。

    榻上的无奇挠挠头,左顾右盼地:“我、我是不是该走了。”

    她正要下地,只听瑞王淡淡地问:“你要去哪儿?”

    无奇道:“我……我自然回家去,唔,我想这儿应该不是我的家吧。”

    “你都不记得了,怎么知道这儿不是?”瑞王笑了笑,重新落座:“这儿其实就是你的家。”

    “什么?”无奇猛地抬起头来,吃惊。

    瑞王的唇角一挑,却又敛笑,手在袍摆上轻轻一拂,他好整以暇地说道:“怎么,你不信?本王是不会骗你的。”

    “呃……”无奇悄悄地探出舌尖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唇,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

    瑞王恰到好处地捕捉到这个眼神,却又故意问道:“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吗?”

    “嗯,”无奇咳嗽了声,硬着头皮道:“是、是啊。”

    瑞王声音平静而又笃定似的说道:“那本王告诉你,你……你叫平平,你、是本王的王妃。”

    “什么……王爷!”无奇忍无可忍,抬头瞪着瑞王叫了起来。

    瑞王的眉峰微动,脸上浮出不由自主的笑意,眼底却还是透出几分恼意在表示他的不满:“怎么了?你又知道本王是谁了?”

    无奇对上他似恼似含的沉沉眸色,想到他刚才的这些话,便知道自己已经给看穿了。

    她甚是赧颜,便嘿嘿地笑道:“是啊,我突然间就又记起来了……这可真是个奇迹啊,一定是王爷的洪福齐天,我也跟着沾了光了。”这谎话真是手到擒来,越发自如。

    话音未落,瑞王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颌:“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