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郝四方只顾发问,冷不防阮夫人回头斥道:“你还不扶她起来?难道要跪着问?”

    四方这才反应过来,忙笑道:“是我一时昏头。平平,你娘叫你起来了。来。”说着忙把无奇扶了起身。

    无奇跪了这半天了,膝上已经有些疼,才起来便身形微晃,四方忙道:“怎么了?是不是腿疼?来,爹给你揉揉。”

    无奇忙道:“不用了爹,不疼。”

    郝四方又问:“总不会是在那些坏人手里吃了亏了?你可不能瞒着爹娘?!”

    阮夫人揪心的也是这个,当即回头看向无奇。

    无奇摆手道:“没有,真的没有,顾九爷去的及时,不信回头爹你问他就知道了。”

    郝四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又对阮夫人道:“说的也是,那位九爷是瑞王殿下身边的,武功是最高强不过的,自然无碍。”

    无奇偷偷地看着阮夫人,担心母亲还是生自己的气,便叫道:“娘……”

    阮夫人拭干了泪,闻声回过身来,默默地看了无奇一会儿,说道:“不必多说,先回房去吧。”

    “娘,”无奇顿了顿:“您别生气了,其实要打我也没有关系,只是别气坏了自个儿。”

    阮夫人听了这句,才擦干的眼睛顿时又泪湿,她想再说无奇几句,但最终只是一摇头,轻声道:“回去吧。”

    郝四方忙道:“夫人,我送平平回去。”

    阮夫人摆了摆手。

    四方这才扶着无奇,同她一起离开了上房。外头莺儿宁儿等才也都各自放心。

    且说四方陪着无奇回到房中,宁儿便去张罗洗澡水等物。

    郝四方才悄悄地问无奇:“真的没被欺负?这会儿你娘不在,你不用怕吓到她,有话只管跟爹说。”

    无奇笑道:“爹,我没说谎。真的没有。”

    郝四方松了口气:“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回头见了顾九爷,我得亲自好好地道谢才是。”

    无奇问道:“爹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及时?”

    “什么及时,”郝四方回头看看门口无人,才偷偷地跟无奇说道:“我本来不知道你今儿回来的,是先前那个瑞王府的脸很白的老公公派人去告诉我说你回来了,叫来家里看看之类,我心想无缘无故的他干嘛叫人去跟我说这么一句话,也是怕有事才赶紧先回来,没想到果然……”

    无奇发呆:“是费公公?”

    郝四方笑道:“啊对对,这公公的名字也有点费脑筋啊。你说,是这老公公知道你娘生气了?不过,他倒是真用了心了。”

    无奇低下头,没想到费公公看着蠢蠢钝钝的,关键时候却别有一番精细之处。多半是他看出阮夫人神色不对,料到夫人会责问自己,所以才派人跟郝四方通信儿的。

    郝四方忙问道:“怎么了?不高兴了?还是因为你娘要打你,你就生气了?”

    “不是的。”无奇摇头。

    郝四方揉揉她的脑袋:“你娘难道真忍心打你?从小到大她可没碰过你一手指头,她不过是太担心你而已,怕你吃亏。”

    说到这里郝四方想了想,又道:“其实……其实在你没去清流之前,我就知道了。”

    “爹你知道什么?”无奇疑惑。

    郝四方把声音又放低了几分:“就是我差点给那些歹人害的那天,我不是去了神鹤山庄吗,在哪里见到了王爷,那会儿,王爷就当着我的面儿,把他对你的心意说了。”

    “什……什么?!”无奇简直不敢相信。

    她本以为瑞王突如其来地在皇帝跟太子面前说出那些话已经是叫人难以想象,又怎知道,原来他做的不止这一点。

    竟然跟自己的父亲也说了?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无奇又惊又气,不知道瑞王背着自己到底还做了些什么,还有什么惊吓是自己不知的。

    郝四方笑道:“当时我也差点给吓坏,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呢。”这件事情他只告诉过阮夫人,从不敢跟别人提起,如今好不容易跟无奇说了,便又笑眯眯地问道:“平平啊,你说这瑞王殿下,之前人人都说他难相处眼光高,他又长的神仙似的人物,偏偏又能干,我只想这辈子别跟他照面也就罢了,毕竟这种高贵的凤子龙孙不是咱们能伺候得起的,没想到亲见了才知道原来竟是……”

    无奇啼笑皆非:“竟是怎么样啊?”

    郝四方道:“确实是世间难得,尤其……他的眼光最好!不然的话怎么会看上我的乖女儿呢。”

    无奇正等着他说出个子午卯酉来,没想到竟是这句,顿时窘住了:“爹!”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你还敢说,要是给娘知道了……”

    “我只敢跟你说,当然不敢当着你娘的面儿,”郝四方也是有贼心没有贼胆,压低嗓子道:“我虽然知道我的头脑比不上你娘想的真,但、我总觉着瑞王对你不是那种虚情假意的,不过你娘自然有她的考量,所以……平平,咱们就听你娘亲说的吧?”

    原来他说来说去,还是在维护阮夫人,生恐无奇再忤逆了夫人。

    无奇愣了愣,看着郝四方希冀地望着自己的眼神,终于道:“爹,你放心吧。我知道娘是为了我着想的,我当然听她的话。”

    郝四方知道无奇聪明,但却也知道她从来很有自己的想法,生恐她生出逆反之心。如今听了这句,心中大为感动,没想到她这样懂事。

    无奇又道:“不过,爹,我……我虽然不会去惹娘生气,但是我、我心里还是喜欢他……是不会改的。”

    郝四方微怔,终于笑道:“好孩子,你不用改,其实爹也是赞成你的。瑞王的确是身份高,长得好,可那又怎么样呢?当初你娘也同样的比我身份高贵,长的也像是仙子一样,可我就是一见到她就喜欢了,最后还不是嫁给我了?”

    这大概是郝四方生平最值得称道的一件事,说起来洋洋自得,又对无奇道:“我看你就像是爹当初一样,不怕,也许以后还有转机呢。”

    无奇虽然很欣慰父亲能偷偷地支持自己,但总觉着这话有点怪,怎么自己就是郝四方了?难道他觉着赵景藩就像是夫人一样?什么美若天仙身份高贵的。

    无奇抓了抓耳朵,问道:“爹,你当时是怎么认识娘的?是媒妁之言吗?”

    郝四方道:“这个啊,说来真是天定的姻缘,我本来并没有指望就成,谁知……”说到这里,四方想是想到什么一样,笑道:“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了啊,对了你既然给顾九爷带去瑞王府,那,就是见过王爷了?”

    无奇见他忽然避而不谈,微微地诧异,听他问起王府的事,便点了点头。

    郝四方道:“王爷这几天忙的紧,你当然知道复州那边端王世子的那桩公案,你流风大哥带了小石头他们亲自去了呢。现在也不知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