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奇说道:“是啊。大概蔡大人今日心情好。”

    蔡瑾玄跟蔡流风蔡采石两兄弟都不一样,无奇是猜不透这位先生心里想什么,也不肯去多想。

    出宫门回了家里,进内拜见了阮夫人,说了面圣事宜。

    本来无奇不想说皇帝让自己去查世子被害一案的,可一想,这样的大事不该瞒着母亲,何况自己已经是拒绝了的。

    于是便都说了,只没提跟瑞王同车一节。

    阮夫人听罢极为愕然:“你说什么,皇上让你去查此事?还想让你回清吏司?”

    “是啊,不过娘放心,”无奇说道:“我没答应,皇上也没勉强。”

    阮夫人怔怔地看着她,却没有开口。

    无奇说道:“娘,你怎么了?”

    阮夫人思忖了会儿,勉强一笑:“没什么,你没答应,那应该就是没事了。我只是有些意外,皇上怎么会突然间兴起这个念头。”

    “是忠勇伯。”无奇又把忠勇伯举荐的事情告诉了阮夫人,道:“这老爵爷忒也热心了,大概是他把皇上聒噪的不行,皇上才突发奇想的。”

    阮夫人笑了笑,握住无奇的手,默默看了她片刻,欲言又止。

    无奇心里也有点莫名的不安,但却是因为自己之前亲手把一个“选择的机会”给推掉了。

    但既然木已成舟,就不必多想,无奇便道:“娘,我还有一件事情,怕说出来娘会生气。”

    “什么?”阮夫人的心还在想着宫内跟皇帝的事情,闻言一惊,生恐无奇说的也跟这些有关。

    无奇抓了抓脸:“娘,是……是瑞王殿下。”

    “他?他怎么了?”阮夫人屏息。

    “他、知道娘在为我挑衣裳,挑的眼花缭乱劳累不堪,所以他送了我一套衣裙。”很简单的话,无奇却说的很慢,生怕会让阮夫人动怒。

    谁知阮夫人听了,脸上却反而透出笑来:“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虽然不讨她的喜欢,可跟皇帝的“突发奇想”相比,显然已经算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无奇松了口气,正想着把首饰的事情也说一说,阮夫人却道:“不过,瑞王能送什么样的衣裙,虽然他是王爷,但……未必会为你挑到极好的。”

    无奇见母亲不以为然的,忙道:“娘,不然我穿了试给您看,要真不好那就丢掉,不穿他!”

    阮夫人正因宫内的事情心神不宁,却也想做件事情派遣派遣,便道:“也好。你去拿来穿给我看。”

    无奇得令,忙叫人让宁儿把那一套衣裙送来。

    宁儿听说她回府,又听这般吩咐,才亲自捧着盒子送到太太上房。

    一时三刻换好了衣裙,出外给太太过目。

    阮夫人正默默出神,听到无奇怯生生唤了一声娘,抬头处,忽然有些窒息。

    那月白纱的衣裳同淡蓝的蝴蝶玉兰缂丝裙相映生辉,虽然是不起眼的月白,可是因为宫内纱制之巧妙,衣裙上便自带一种若有若无的朦胧珠光似的,光芒氤氲,衬的人像是才从月宫中走出来的广寒仙子。

    阮夫人失语。

    这套衣裳实在是太可她的心意了,无奇本来就生得嫩,加上性子活泛,灵气外露。这般低调的颜色给她多添了几分楚楚婉约,把原先太过明丽动人的容色恰到好处的压了几分,却透出自在的雍容华贵。

    再加上是宫内的御制,手工,样式,料子自然都是上上乘,简直无可挑剔。

    可心里虽然喜欢的很,阮夫人面上还是淡淡的:“哦,尚可。只能说……不难看罢了。”

    她很清楚无奇是在等她的许可,但她不想表现的太过喜欢,毕竟……对阮夫人而言,瑞王因身份之故,很算不上是无奇的如意郎君,可偏偏那个家伙对无奇多有不轨,而无奇对他也、心意蠢蠢。所以阮夫人尽量克制些,免得让他们觉着自己赞同了这门“亲”,纵了他们的势。

    要不是这套实在太可她的心意,只怕连穿都不要让无奇穿。

    无奇正忐忑,听母亲说“尚可”,有点摸不着深浅,试着问:“那、那娘觉着,可以穿吗?”

    阮夫人越发漠然地:“随意穿穿也可。”

    这其实就是答应了。

    无奇笑道:“多谢娘。”

    阮夫人皱眉:“谢什么?”

    无奇愣了愣,忙花言巧语地:“啊,我是说,定了这个,就不用再跑来跑去的挑别的了,昨儿我的脚都磨起泡来了。”

    她敷衍了这句,便又道:“对了娘,我出宫的时候遇到了蔡伯父。”

    阮夫人转头:“蔡……瑾玄吗?”

    “是啊,”无奇点头道:“蔡伯父还说,等他寿宴时候再见呢。我还以为他必然看不惯我,他什么时候脾气这样好了?”

    阮夫人垂眸,摆摆手道:“行了,去把这套脱下来吧。”

    无奇答应着,告退而出回了自己房中,宁儿一路神秘兮兮的,才回房便拉着无奇道:“姑娘,这些东西还是交给夫人管着吧,放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

    说着就从床底拖出了一个上了锁的箱子。

    无奇问:“什么东西?”

    宁儿拍着箱子道:“还问?就是早上那些金首饰。我想来想去仍是不知藏到哪里才好,就锁到这里头了,自打你出门,我一直守着没敢离开呢!”

    “你比我更守财奴,”无奇笑着把衣裙脱下,道:“不要紧,别说是这屋子,只要在这家里就丢不了,不必紧张。”

    宁儿愁眉苦脸,只好先把箱子又推进床底。

    且说这日蔡尚书寿辰,前往蔡府贺寿的众人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