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舔了舔有些干的唇,声音如同耳语,道:“我怕他有诈,便将刀鞘探过去让他握住,一边问他到底是谁,他大概觉着求生有望,便对我说……他是山上二寨主身边的心腹,那天两位寨主跟一个神秘人见面,他送茶的时候看了眼,认得是……”

    林森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无奇忙问:“是什么?”

    林森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他说,那个人是瑞王殿下身边的付先生。”

    “什么?!”无奇失声叫了起来,整个人身子一晃!她眨了眨眼赶紧断然否认:“这自然是胡说,不可能!是诬陷!”

    门口的蔡采石回头看了眼。

    “你别急听我说,”林森忙道:“我也觉着不可能,那人趁着我不注意翻身冲上来,我已经给惊呆了,便问他是不是故意骗我的,他自以为无碍,便对我说他原先也是京内人士,有幸见过瑞王殿下身边的几个人,所以认得那是付先生。”

    当时林森听了这话自然不信,便要将此人拿下,回去细细审问查证。

    谁知他不肯就范,只说道:“这是皇室里的龌龊勾当,我刚才是为了保命才把这绝密告诉你,如今若是跟了你回去当个什么人证,那瑞王殿下跟他背后的太子哪里会放过我?”

    林森见说不成,便要动手,两人打斗之中林森受了伤,情形危急的时候,有侍卫赶到,竟放箭将那人射杀了!

    这个秘密,林森只私下跟蔡采石说过,连蔡流风都没敢告诉,两个人商议回京后跟无奇商议再做打算。

    这也是为什么昨儿晚上在吏部见到瑞王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脸色都那么的凝重肃然。

    第155章 双王

    林森说完了此事, 蔡采石慢慢回到桌边。

    他知道无奇跟瑞王现在的情形已经不同于往日,有点明白无奇的心情。

    迟疑了会儿,蔡采石道:“本来我们也在想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你, 毕竟你现在已经不在清吏司了, 而且你跟王爷……告诉了你,恐怕只会让你为难。”

    林森却说:“要是现在不说, 以后闹出来再知道就晚了, 恐怕还要怪我们不讲义气。何况除了小奇,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了,甚至不知该不该告诉别人。”

    瑞王不仅跟无奇的关系非同一般,毕竟也是把他们这一伙人召进清吏司的,虽然不敢说跟王爷攀交情, 但是对于林森而言, 瑞王殿下在他心中,其实……也是个不错的人。

    所以在听那人说出真相的时候他本能地也不肯相信。

    因为这个缘故, 也因为此事非同小可, 两人才连蔡流风也没有告诉。

    无奇看看林森又看看蔡采石,半天才道:“你们告诉我、是对的。我不想做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而且……”

    她犹豫了会儿,说道:“我相信王爷不是那样的人, 只有你们告诉我, 我才知道自己将面对的是什么。”

    之前端王妃当面在皇帝面前指认太子,如今林森带来的确凿“证供”, 又是指向瑞王。

    众所周知瑞王是太子的膀臂,这岂不是雪上加霜,越发坐实了端王世子之死跟太子脱不了干系吗?

    而且这已经不是太子一个人的事情了,连瑞王也给牵连在内。

    蔡采石便道:“其实你不必要过于焦心,我跟小林子都知道这件事又棘手又危险, 我们其实也不愿意你给牵扯其中,只是告诉你,让你心里有个准备罢了。”

    无奇低着头,过了会儿才缓缓说道:“要是瑞王殿下有事,那么我也无法置身事外。”

    林森还以为无奇的意思是,毕竟是瑞王带他们进清吏司的这一点。

    但是蔡采石却听出了不同:“小奇你……”

    无奇却笑道:“罢了,先不说这些了,你们两个总算好端端地回来了,今日我做东,想吃什么只管点。”

    三人说了半天了,林森倒果然是饿了,便搓搓手转忧为喜笑道:“也罢,天大的事情,先吃饱了再说。”

    宫中。

    太子赵徵在东宫见了几名大臣后,心事重重。

    太子妃李氏拉着皇太孙赵斐的手走了进来,赵斐跑上前向太子行礼。

    赵徵将脸上的忧色隐去几分,微笑道:“怎么今日没有去上书房?”

    李氏说道:“他昨儿有些轻微的咳嗽,早上传了太医来,说是有点风寒,所以叫他休息一整日。”

    赵徵点点头,却又忙道:“风寒只是小症候,以后不可再如此动辄就旷课,养成了散漫的习惯就不好了,而且还会招致旁人的闲话。”

    李氏笑道:“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赵徵打量着父母,此刻便小声说道:“父王,先前我只顾上学,好些日子没见到四叔了。我能不能去瑞王府看看他呀?”

    赵徵皱眉道:“这会儿不成,你四叔也正忙着,你去了王府,只会添乱。”

    皇太孙忙道:“父皇,我会乖乖的,这次绝不添乱,只住个一两天就行了。”

    赵徵扫了他一眼:“过了这阵再说吧。”

    皇太孙还想再求,李氏急忙拦住他,温声道:“斐儿,听你父王的,过几天再去瑞王府好吗?”她毕竟疼惜儿子,见赵徵眼圈发红像是要哭,便又忙道:“今儿你又不用去上书房,你四叔多半也会进宫来,等他来了你不就能见到了吗?”

    赵斐听了这句,才转忧为喜。

    叫嬷嬷把小孩儿领了下去,李氏便跟赵徵道:“太子还在为那件事烦心?”

    赵徵叹了口气。

    刚才来的那几位东宫的谋臣,也很挂心端王妃指认的事情,可以看得出,他们之中有一半是为此事不安悬心的,生恐这一场波澜或会引发滔天之变。

    假如是个无名无姓的人这般指认,那么自然可以毫不犹豫地归之为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