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何二哥却偏偏走向了这一条路,为何要与林家同流合污,为何要造反,为何要对大哥下杀手……”

    苏漾絮絮叨叨的说着,双眼通红,整个人都在颤抖,直到最后嗓子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阑苏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大哥……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嘴馋,想吃湘记的吃食,可是父亲觉得男孩子不能太娇惯了,不准许,是二哥立了功,他把奖赏的银钱都留给我买吃食了……”

    苏漾说着无声落泪,苏御曾经也是一个疼爱他的好兄长。

    苏御死的消息被压了下来,林家还没有连根拔起,不能打草惊蛇。

    路过的商队被封口了,把林家人尸体处理完了后苏御被秘密接回了王府。

    阑苏觉得王爷什么都是知道的,王府也没有追查苏御的死,都一笔算在了林家头上,这件事情苏家自行进宫像皇帝请了罪。

    谋逆与苏家没有关系。

    尘归尘,土归土。

    一切该尘埃落定了。

    苏御的事情阑苏也没瞒着丁谧,他是信得过的人。

    丁谧知道苏御死了后也是一言不语,没有了平日里的尖酸刻薄。

    “小王爷,我来给你铺床吧,你这伤还没好呢。”

    “这几日天气不好,夜里湿气重,您这被褥啊要在添置些,要是受了风寒,不利于养伤。”

    阑苏神色松动,看了看窗外,天色晦暗,慕色沉沉的,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本王还没那么虚弱,这点伤不算什么。”

    丁谧斟酌了好一会儿,又看阑苏脸色也没什么不好才开口。

    “小王爷,那……清让公子,还回来住吗?”

    闻言阑苏站着没动,缩在衣袖里的手捏了捏又放开了。

    “明日你去一趟老神医那儿,雪莲已经给她了,该兑现诺言了,把人送去城外的宅子里吧。”

    丁谧神色一紧:

    “小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是清让公子不会再回来住了吗?”

    阑苏不语,算是默认了。

    丁谧还急着开口。

    “可是……”

    “好了,你下去吧。”

    “可是小王爷你……”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阑苏假装黑了脸色。

    丁谧见他生气赶紧摇头,“当然不是,那丁谧告退了……”

    等人退下后,阑苏和衣晦涩不明的躺在了床上。

    还会回来住吗?

    怕是不会了吧,那日他是那样的欢喜,从前他知道他不愿意一直留在这个宅子里,甚至是这京城,现在怕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转眼就到了秋猎的日子,皇帝每年都有行围打猎的习惯,既是为了修习看家本领,也是为了勉励子孙不能忘本。

    宗室子弟和三品以上的官员需要出席秋猎,都可携家眷观赏,皇子们也都会在秋猎上大展风采,场面恢宏壮观。

    当日阑苏一身骑装偏给他穿出几分文雅之气,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往那一站,看着尊贵雅致。

    苏御的骑猎技术平平,阑苏可恰恰相反,只不过今日可不是来打猎的。

    皇宫里里外外已经布置好了天罗地网,禁卫军都时刻待命,林家的党羽在这十日早已经被皇帝逐个击破,现在就等着林家一声令下,里应外合呢。

    阑苏站在远处兀自瞧着这场面,皇帝旁边站着一人,雍容华贵,气度不凡。

    阑苏思量了一下,那位便是太子殿下了吧。

    等他在抬眸,两人的视线蓦的四目相对,阑苏觉得有些尴尬,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那人就对他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阑苏只好一笑也点了点头,不过他左想右想也不记得苏羡什么时候和太子殿下认识。

    ☆、第十三章

    这场秋猎看着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危机四伏,御营附近埋伏了大批顶尖高手保护皇帝的安全。

    秋猎是选拔人才的重要机会,考核官吏的能力,作为升或者黜降的依据。

    不一会儿鼓声雷响,围猎开始了,参与者个个奋勇先当,不敢松懈。

    阑苏没有参与其中,苏漾也同阑苏站在一旁观望,阑苏算计着林家动手的时间应当是快了。

    林家就要连根拔起了。

    皇帝坐在首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目光看向尾席处的阑苏。

    “苏羡,你过来陪朕聊上几句。”

    阑苏闻言只好恭敬的迎上去,一旁的苏漾欲言又止:

    “大哥……”

    阑苏哑然失笑:“我自有分寸。”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阑苏这礼行的四不像 ,这还是前些日子他现学现卖学的,皇帝也没跟他计较,

    “过来,赐座。”

    “谢皇上。”

    话落张公公赶紧给阑苏安排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