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切向隋朝看齐,进一步向老丈人表忠心,鞠伯雅回国后立即着手实行改革,“解辫削衽”,要全国人民着汉服,换发型。聪明过头就是糊涂,鞠伯雅在没看清国内国外形势的情况下,下的一着臭棋。改革还没实施,就遭到国内保守势力及附近强国的不满,你老鞠这马屁拍得也太响了吧。在比邻而居的几个突厥强国的支持与参与下,高昌国的保守派发动了政变,把鞠伯雅赶下了台。

    此时,鞠伯雅老丈人杨二陛下的家里也是烽四起,无暇西顾,他只好在左卫大将军张雄等人的护卫下,匆匆出逃西突厥寻求政治保护。一次拍脑袋的决策失误,让贵为一国之主的鞠伯雅,直接去职、歇菜了。

    第83章不作不死鞠文泰(下)

    每个国家或朝代的大厦,都会有一帮忠臣良将来支撑。扈随鞠伯雅出逃西突厥的张雄就是鞠氏高昌国的忠臣良将之一。这位张雄,他的祖籍是南阳郡,也就是后世的河南南阳,他的先祖随西迁屯田戍边的大部队进驻高昌。因出身行武,世代皆以军功入仕。其祖父曾任高昌国的左卫将军,其父曾任建义将军,他的姑母则是第八代高昌王鞠伯雅的正妻王妃。看这身世,他不仅是官n代的贵族,还是皇亲国戚。他伴着鞠伯雅出逃,他护的不仅仅是驾,还有家。

    经过六年的隐忍与坚持,张雄他们终于迎来了建功立业的良机,隋末战乱结束,大唐帝国一统天下,审时度势的鞠伯雅这次又坚定地站在了大唐的一边。在大唐的协助下,张雄等人攻城掠地,终于六年后,成功将政变者斩首于高昌城下。

    鞠氏高昌重新复国后,鞠伯雅对首建奇功,居功至伟的张雄当然要重赏。说来各位看官老爷们也许不会相信,贵为将军年已三十九岁的张雄到此时,竟然还是个守身如玉的钻石王老五呢?是不是很神奇,反正啊,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不过这样正好是不是,鞠伯雅呢,眼看赏无可赏,正在犯愁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年仅十六的女儿鞠氏待字闺中呢,于是老鞠一拍大腿,便将自己的外侄张雄招为他的东床快婿。

    这鞠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鞠伯雅与张雄的姑母张太妃所生,论起来,他娶的是自己的亲表妹,这桩婚事要是放在后世,是根本办不了证的,因为,近亲结婚,是违法滴。

    但不管怎么说,年近四十的张雄同志在征战半生后,终于收获了自己的爱情。鞠伯雅去世后,传位于其子鞠文泰。这鞠文泰正是做下糊涂事,同时惹恼了长安的李二和碎叶的李路的那位糊涂虫,这鞠文泰亦是张太妃所生,是张雄之妻的亲哥哥。张雄与新主人鞠文泰的关系变很特别,他们既是表兄弟,张雄的第二身份又是鞠文泰的亲妹夫。

    鞠文泰当了高昌国的家之后,立刻就把自己的表兄兼亲妹夫张雄提拔为护国大将军,参与军国大事的管理,位享荣恩。但两人的蜜月期,很快就因政见不同而跌入冰点。

    张雄颇有远见,他看到唐朝统一大局已定,主张归顺大唐。起初,鞠文泰还听从张雄的建议,延续了其父鞠伯雅的外交政策,并于贞观四年进京朝见大唐领导李二,还跟李路在长安见过一面,当时鞠文泰还嘲笑李路是李二的头号狗腿子来着。当时李二陛下见鞠文泰这小子还算上道,为了进一步搞好睦邻友好关系,李二陛下也放下身段主动对初出茅庐的鞠文泰示好,赐其妻宇文氏姓李,并封为常乐公主,这待遇不算不高吧?

    但是,作为新领导的鞠文泰,却一直无法从其父因亲隋而导致丧国六年之祸的阴影中走出来。他不想重蹈覆辙,慢慢地,他便一反父亲的亲唐政策,玩起了小聪明,他表面上与大唐保持着友好,但背地里却投靠阿史那欲谷设的西突厥,尽干些损害大唐利益的蠢事儿

    这鞠文泰在历史上留名不仅因为他是汉人里著名的二五仔,还因为他与那位唐玄奘有不小的交情,玄奘和尚私逃出了瓜州之后,一路西行,在途经高昌国的时候,高昌国王正是鞠文泰,这鞠文泰也是笃信佛教的忠实信徒。所以闻知有大唐高僧到访,鞠文泰亲率妻儿、大臣出城,排队迎接玄奘,并热情款待。鞠文泰为了让玄奘和尚留下来任本国的佛学博士,提出“国中财富随便挑,国中豪宅随便选”的条件。一般人而言,这种事求之不得。但玄奘的目的地是天竺,自然婉言谢绝。

    鞠文泰最终被玄奘和尚的向佛诚意所感动,不但亲自送行,还送给玄奘4个徒弟、30匹马和25名士兵,并写了24封公文给将要经过的地区行政首脑

    鞠文泰礼遇西行的大唐高僧玄奘法师,却置大唐皇威而不顾,也算一千古怪人了。

    咳咳,话扯远了,对于鞠文泰的倒行逆施,辅国理政的张雄自然是百般规劝,可鞠文泰这个家伙不仅不采纳,还削减了他的职权,且几次动了杀心,最后,因碍于两人是亲上加亲的特殊关系,才没对张雄下毒手。早些年,由于张雄在世,鞠文泰还有所顾虑,表现虽越矩,但还不是太神经。而张难却因“规谏莫用,殷忧起疾”,遂郁郁死去,年仅五十岁。张雄死后,鞠文泰身旁少了一个罗嗦的智者,便变得越来越得寸进尺。

    于是乎便有了急报上说的那些事儿,鞠文泰不是不知道东边长安的李二陛下,还有碎叶的李路小疯子的厉害,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在他看来,高昌和大唐之间相隔千里,中间有天然防线——死亡之海罗布泊大沙漠的阻挡,加之还有强邻阿史那欲谷设的西突厥庇护,天高皇帝远的,长安那边不可能远程奔袭高昌。至于碎叶那边,鞠文泰也不担心,虽然李路的坚昆雄霸中亚,前不久更是袭占了龟兹,打的西域各国哭爹喊娘,连不可一世的阿史那欲谷设也大伤了元气,但是鞠文泰认为,阿史那欲谷设根基犹在,李路就算报复也得先过阿史那欲谷设这一关,天塌了有个大的顶着,他鞠文泰怕毛线啊?

    俗话说,不作不死,狂妄自大的鞠文泰,这就是作死的节奏。有恃无恐的鞠文泰,在“偷安”一隅的漠北边陲,做起了割据一方的春秋大梦。有些梦可以做,但有些梦做起来那可是要命的。这个道理,鞠文泰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他惹上的老李还有小李,一个是位面之子,另一个是穿越客,老李和小李都是狠人,老李为了夺取帝位,他不惜制造“玄武门惨案”,连猎杀兄弟、拘禁父皇的事都能干得出来,小李也不是啥好货,他从极北地区开始发家,就伴随着征服与杀戮,他的坚昆就没停下征服,龟兹的硝烟,还有西域佛门的悲惨遭遇,以及那些不肯屈从的胡人的鲜血,无不是向世人说明,这小李跟老李本质上是一路货色。

    先说长安的老李,正如鞠文泰所料,大唐要想远征高昌,也不是件简单的事。能不动武就不动武,最好是坐下来协商解决。于是,李二陛下召见了高昌使者,对高昌国的所作所为提出严重警告。其实,这是李二陛下给小鞠子的一次机会,然而,鬼迷心窍的小鞠子泰仍不知天高地厚,居然给李二陛下回信说:“鹰在天上飞,野鸡在蒿草中窜,猫在堂前游玩,老鼠安处于洞穴,各得其所,岂不快哉!”瞧这话说的,大唐是大唐,高昌是高昌;咱们两家还是各玩各的,进河不犯河水的好。还不仅如此,鞠文泰还公然与大唐分庭抗礼,不仅模仿中原设置三省六部百官,还劝说漠北的薛延陀政权不要服从于大唐。

    这明摆着是较劲啊,要造反,这是不给大唐面子啊,你小小的高昌国有何能耐设置三省六部,连坚昆那样强大的宗藩才都不敢设置三省六部,你算老几?这下子把一向自视甚高的李二陛下给气得够呛,李二陛下是真的怒了,他对高昌国的使者说明年老子就派兵干你们的高昌国

    当使者把消息带回来告诉鞠文泰的时候,鞠文泰对于李二的话却根本不放在眼里,他认为李二那不过是在恐吓自己,在他入朝于长安之时,曾仔细观察沿途情况,发现当地早已民生凋敝,远远比不上隋朝之时。唐朝国都长安离高昌有七千里,其中沙漠地区就有两千里,而且气候冬冷夏热。如果唐军要是大举出击,恐怕不要二十天就会把粮草吃完。即使到达高昌,唐军也不过是疲敝之师,可以轻松击败。

    但是鞠文泰可没想到长安的李二是动了真怒,李二下定了决心要拔掉高昌这个钉子,虽然以魏征,温彦博等人都认为国家刚刚结束了对吐谷浑的征伐,正是兵疲民乏的时候,不宜劳师远征,特别是对像高昌这样遥远的国家,一个操作不当,就容易失败,但是李二却顶着压力,决意对高昌发动远征。

    至于小李,小李也向高昌派了使者,连鞠文泰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赶走了,当使者回到碎叶,小李也跟老李一样气的不行,鞠文泰,你丫觉得你自己是奥特曼还是咋的?

    你不是以为你身后有阿史那欲谷设的突厥挡着你很安全么,行,就冲这个,李路也要玩一把迂回战略,他立刻给在龟兹的徐达下令,让其统兵走天山南麓绕过博斯腾湖,取道焉耆直扑高昌!

    长安那边要是出兵的确要考虑远涉绝域,大漠阻隔的问题,但从西面的坚昆军,可就不怕什么大漠了,他们本来就很有跨越大漠的经验,中亚那边沙漠也不少,更何况徐达还征召了不少熟悉大漠的西域胡人做向导,所以在徐达他们干净利落拿下了银山道要塞(后世托克逊县的库米什镇),消息传到高昌之后,高昌君臣们慌了

    第84章高昌国没了

    鞠文泰怎么也想不到,碎叶那边的报复居然来得那么快,打得又那么猛,一时之间计无所出,直接病倒了,而且这病还不是小病,当他儿子鞠智盛得知老爹病重,急忙去看的时候,鞠文泰已经气若游丝,快要不行了。

    “父王,父王”鞠智盛一边喊着父王,一边心里在祈祷佛祖保佑,别让老爹这时候薨了啊,要是老爹归天了,那虎狼一般的坚昆人要是破了城,还不拿自己开刀问罪?

    或许是鞠智盛的念叨感动了他信仰的佛祖,在他的呼唤之下,已经昏迷不醒的鞠文泰竟然醒了过来,而且神色还不错,王榻上的鞠文泰睁开眼睛之后,就见到自己的大儿子鞠智盛一副焦急忧虑的模样,不由得心里一暖。在虎狼一般的坚昆人兵临城下,城中那些以往对着自己指天画地宣誓效忠的文臣武将们是逃的逃躲的躲,几日前还是一派繁华昌盛景象的高昌国,居然到了连个能使唤的官儿都找不到了!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己的儿子可靠啊,毕竟上阵还得父子兵嘛

    心里想到了父子兵,再看看一脸焦急的大儿子鞠智盛,鞠文泰是愈发觉得愧疚,他觉得自己对不住自己的大儿子。往日里他自己受到宫里那些妃嫔谗言蛊惑,一直觉得自己的大儿子的孝顺恭敬都是流于表面,是虚情假意,想要的也不过是自己现在做的那张椅子而已。现在看看,自己真的错啦!

    鞠文泰挣扎做起来,伸手紧紧攥住大儿子鞠智盛的手,然后看着他大儿子说道:“孤这一生可谓荣耀一生,却也算得上糊涂一生,居然忘记天下间最亲密的便是父子亲情,毕竟血浓于水啊!今日,孤这就颁下诏书,敕封我儿鞠智盛为高昌国国王,孤即日起便退位让贤,还望我儿能秉承祖训,励精图治,勤政爱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鞠文泰有些气短,急促的喘息一阵之后方才平复下来。

    听到自己老爹要传位给自己,可怜的鞠智盛都快要哭了若是一年前,不!哪怕是半年前,只要坚昆人没对高昌发兵的时候,能够继承王位的话,这消息能让小鞠同志美得要死!可是现在坚昆人远涉大漠,准备给死去的使者讨个公道,是说什么也不会退兵罢战的,不破城灭国,人家岂会善罢甘休?这时候的王位,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白给人都没人要啊!

    鞠智盛哭丧着脸说道:“父王啊孩儿才疏德浅,如何能担起一国之君的大任?这王位,孩儿是不敢要的,有父王您在,孩儿怎敢放肆”鞠智盛那意思很明显,这椅子太烫人了,我不坐。

    这时候肃立一旁给鞠文泰诊病的太医,听到这里眼皮直跳。哎哟喂,这可真是稀罕事儿哈,从来只听说过为了王位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却从未听闻父慈子孝相互礼让,一个非要给,一个非不要,真可真是奇哉怪哉啊

    鞠文泰本来还打算继续劝说鞠智盛接下王位,他看着一脸焦急的儿子,忽然想起一事,他急吼吼问鞠智盛:“我儿,阿史那矩将军在哪里?你快些请他来,孤修书一封,请其代为转交欲谷设大可汗,我们高昌国愿意奉上巨额的金银财宝,美女和奴隶,就算是附为骥尾,也务必求突厥人出兵相助!只要突厥狼骑一到,必可将那远道而来的坚昆人击退,我高昌到时候也能安然无恙!”

    “父王,阿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指望阿史那矩?”鞠智盛闻言苦笑:“自打昨儿得知坚昆人拿下了银山道要塞群臣慌乱,您也昏过去之后,孩儿便到处寻他,可是宫里宫外,却是人踪不见,怕是早就跑啦!”

    鞠文泰闻言就是一愣,接着口吐鲜血,大叫三声:“阿史那矩误我!阿史那矩误我!阿史那矩误我!”鞠文泰喊完之后,噗通一下躺在了软塌之上,头颅向旁边一歪,就再也没了动静

    守候在一旁的太医大吃一惊,赶紧上前查看,试了下鼻息,惊慌失措的望着鞠智盛说道:“大王大王,大王,他薨了!”

    鞠智盛闻言却一下呆住了,我勒个去啊,自己的老爹咋这么容易就死了?您老人家一死百了,死就死了,可你让我可怎么办?

    在这时候,那太医突然退后几步,单膝跪地,大声对鞠智盛说道:“微臣见过王上,王上千岁千千岁!”这位太医心想,虽然眼下是坚昆人大军压境,可是高昌国也不一定就非得亡国啊,或许举旗投降也能保得住这一片江山也说不定。眼前这位可就是新任的大王,咱作为老国王传位的现场证人,是不是也算是从龙之功啊?

    鞠智盛闻言愣了一下,他对“王上”这个称呼有些过敏,在这个曾经朝思暮想无比期盼的称号终于落到自己头上的一刻,他却感到自己有些难以压抑的愤怒想要发泄!

    自己老爹作孽,拘杀了人家的使节,扣留了使团,坚昆人明摆着是要复仇,若是想要复仇,要立威,最好的对象就是高昌国的国王啊,麻蛋哟,这顶帽子会要人命的

    你现在喊我王上,这特么这是把我往火炉上架对不对?这简直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鞠智盛越想越生气,他一脚踹倒太医,然后狂踩老头,口中还不停的骂骂咧咧:“谁特么是王上,你愿意做这王上,你来坐”

    太医被踹得吱哇乱叫,却不敢还手,只是心里却郁闷不已,老夫这可是从龙之功哇,何以王太子殿下没有论功行赏,却对老夫下此毒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