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五天之后,戒日王的姐夫巴拉马哈国王纳萨尔统领的前锋抵达帕尼帕特的时候,戒日王的中军主力离着帕尼帕特还足足有五日的距离,而阿拉哈利国王统领的后卫军队还远在阿格拉,离着帕尼帕特还有半个月的行程。

    纳萨尔统领的都是骑兵,所以速度比战象居多的中军要快不少,当他来到帕尼帕特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坚昆人这群疯子,连城墙都修好了,正当他发感慨的时候,对面的坚昆军,噢,应该是英军了,辕门打开,开出一队骑兵,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军官,他连招呼都没打,对着正在安营扎寨的纳萨尔发起了冲锋。

    “快迎战,快上马迎战”纳萨尔一看,麻蛋,对方不是会战嘛,怎么不等我们主力来了,一决雌雄啊,这不符合会战的要求啊。

    这时代的天竺人的思想里,会战就是双方约好了时间和地点,然后到时候,当面锣,对面鼓,干个痛快。纳萨尔认为对方既然说是会战,那必然也按照他们天竺人的规矩来,所以放松了警惕,而李路这边明显是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战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所以徐达站在高处的云楼上看到天竺人的前锋骑兵与大部队拉开了距离,他立刻下令围歼掉天竺人的这支前锋骑兵

    英军这边养精蓄锐,蓄谋已久,而天竺人那边却是连日赶路,人马俱疲,再加上英军骑兵装备远好于天竺骑兵,双方一接触,天竺人就溃不成军,战斗毫无悬念,纳萨尔统领的三万骑兵悉数被歼,连纳赛尔也成了俘虏,让纳赛尔心惊胆战的是这些来自西北的入侵者,凶残的砍下了那些已经投降的士兵脑袋,还把这这些脑袋在战场上垒成了一座小山,这些从地狱来的阿修罗魔鬼,看来大天竺这次是有大劫难了。

    纳萨尔只以为对方残暴,他不可不知道这支英军来自神秘的震旦,他们用敌人首级垒成的小山,那可是有来历的,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京观”,也叫做“武军”在古代华夏有一项不那么文明的交战惯例是:战胜的一方将战败一方阵亡者的尸体堆积在大路两侧,覆土夯实,形成一个个大金字塔形的土堆,这就是前面提到的“京观“或“武军“。

    史籍的这种“京观“记载很多:东晋义熙十四年(公元418年)夏国进攻关中地区,将东晋军队阵亡士兵的首级堆积为京观,号“骷髅台“。隋炀帝杨二征高句丽失败,高句丽国将隋军阵亡者尸体筑为京观,贞观五年(公元631年)李二派遣使者到高句丽交涉,拆毁京观,收拾隋军骸骨,祭而葬之。

    徐达让薛赞建造的这座小山,也是京观;那徐大帅为啥要铸造京观呢,这主要是天竺人和自己不是同文同种,是红果果的异族,无论怎么做,徐大帅心里都没有思想负担,再加上这样做能向戒日王展示自己这边强大武力和战功,你想想啊,杀死敌军的尸体横陈在大地上,给人的感觉看不出究竟杀敌多少,一旦筑成“金字塔”般的形状,绝对会给戒日王他们一种直观的震撼感。

    最后就是未战就让对方的军心涣散,当天竺人一看到那筑起自己袍泽的京观,他们肯定很愤怒,但更多的是对对手的恐惧,对手给他们的感觉就是魔鬼,也是为了让己方更快地接近胜利,减少伤亡不是。

    见了这京观,戒日王他们会怎么样,徐达不知道,反正纳萨尔这位戒日王的姐夫是被吓傻了,他认为英军就是地狱里的魔鬼,当审问他的时候,他反过来复过去的就是念叨,“你们都是修罗魔鬼,你们都是修罗魔鬼”直到薛赞看不下去,上来啪啪啪给了几个大嘴巴子,才让他清醒过来。

    这货一见到李路,就抱怨李路没有给他展开兵力的时间,还说再来一次,他未必会输,另外他对英军不遵守战场规则的行为进行了强烈谴责,他说道最后,发现对面从上到下都在狂笑,好像在嘲笑他的无知,他一头雾水的问道,“怎么,我说的不对?湿婆大神教导我们”

    “呵呵呵,那是天竺人的规则,我们可不是天竺人”李路笑着说道,“我们又不傻,等你们集结完了,那么多人,就是你们不反抗,让我们砍,孤的战士也会累坏的”

    李路的俏皮话顿时让帐内众将笑得不行,只有那纳萨尔还在嘟囔你们不会有好报应的,李路懒得看他一眼,直接吩咐人把他看管起来,就和众将商量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在纳萨尔前锋全部被歼灭的消息,传到了戒日王的中军之后,戒日王先是破口大骂李路不讲信用,会战嘛,哪里有一方还没集结完毕,就开战的?骂完了李路,戒日王就骂自己的姐夫,说纳赛尔是个笨蛋,生完气了之后,他再次催促部下加快行军速度。

    加快行军速度?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那就难多了,在前往帕尼帕特的道路上,到处都是征召而来的天竺军人,骑马的是刹帝利贵族,步卒则是强制征召的吠舍(也是种姓制度下的平民,主要是天竺的农民,小手工业者和商人),虽然骑马的刹帝利不少,但那些穿着藤制衣甲背着单体竹弓的吠舍简直就跟海洋一样,这么多人马要是能走快了,那才叫出奇迹了。

    在这浩瀚的行军队列之中,尤其以天竺战象部队最为引人注目,这次为了应对坚昆人的入侵,北天竺人可谓倾尽了全力,不仅汇聚了北天竺多个王国的战象,再有戒日王从自己象军那将近一万头战象调来的七千五百头战象,戒日王这次光象兵就集结起来了将近十万,战象接近一万五千多头,前往帕尼帕特的道路上,战象这种巨兽根本不能并排前进,他它们只能一头一头的纵列行军,一眼看去,整个道路都被天竺军队的战象,骑兵,步兵给塞得满满的,长长的行军队列长达好几十里。

    在戒日王的中军,几千头三四米高的巨形公象们背着木制战楼,走在了最前面,它们将作为冲锋的主力走在最前面,就连平日里目中无人的天竺主力骑兵都不得不拖延在这獠牙巨兽背后缓缓行进,这速度怎么能快的起来?就算戒日王再怎么的雄才大略,再怎么的英明神武,这行军速度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能做的也只有催促,死命的催促,终于在戒日王的死命催促下,戒日王率领的天竺军队主力,终于抵达了帕尼帕特,可是他看到的是,坚昆人竟然在山上修建了一座要塞,原来徐达和李路在修好初步的工事之后,发现天竺军队的行军速度和自己想的有极大的偏差,他们得知了天竺人真实行军速度之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利用这段时间休整部队,加固工事,在不长的时间里,英军利用土砖还有木材,还有水泥以及混凝土构建了一座半永久的工事,戒日王看到的就是这一眼没看不到头的工事。

    戒日王一下就傻了,他可是记得帕尼帕特这地方除了坚昆人占据的小山后边有小片的沼泽地之外,其他地方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正是自己的战象大展身手的好战场,哪知道在到达了之后,他惊讶的发现,对面的坚昆人在不长的时间里搭建起来了一座不小的石头城,要是对方不出城野战,难道要用战象去撞击对方石墙不成?石墙?哪里是是么石墙啊,哦,请原谅戒日王这个土包子的无知,他不知道水泥和混凝土这两种大杀器

    十多万英军眼下就躲在工事里面,他们和对面的天竺大军在大眼对小眼,英军这边井然有序,而且休息了很长时间,可谓是以逸待劳养精蓄锐,而对面的天竺大军却明显有些狼狈不堪,阵型什么的更是散乱无比,他们安营扎寨的时候,站在云楼上的李路和他的臣子们看的清楚,天竺那边除了几万刹帝利骑兵和军官住上了帐篷,那些剩余的以吠舍为主的步兵们,却只能用天竺盛产的棕榈叶子与几根树枝简单搭建的一个简陋棚子好容身。

    “王上,这天竺人怕是至少得三十万,这么多人”徐达用千里镜看了下对方,发现天竺大军的规模实在是太大了,他们的大营一眼望不到边,密密麻麻到处能看见人和战马,尤其是那些战象,就像一头头洪荒巨兽那样蹲伏在这里,给李路和他的英军以极大的压力,就连徐达这样的身经百战的超级名将不由得咋舌。

    “天德兄,这还幸亏是天竺的深冬,要是在成天下雨的夏日,咱们绝对会吃大亏的”李路看看天说道,“他们人再多,我也不怕,只要能对付得了那些战象,咱们就赢定了!”

    第151章大战(下)

    “尊敬的大可汗,我奉万王之王的命令,前来问你,你可敢出城一战?”戒日王不傻,他知道强攻也许能取得胜利,但是付出的代价会高昂的要命,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敌人主动出城与他们野战,然后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所以他派了一个使节来对李路实施激将法,想激怒李路,诱使李路出城野战。

    可是让天竺使节还有戒日王意外的是,李路面不改色的说道,“你回去告诉你的万王之王,他要战,我便战,你告诉曷利沙,让他洗好了脖子等孤砍下他的脑袋”李路和天竺使节说五日后决战,要是他们等不及可以攻城试试。

    戒日王自然是气得要命,这个李路太狂了,竟然想砍下自己的脑袋,麻蛋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万王之王的威名不是吹来的。至于李路说的攻城,戒日王是想过,但是那去过对方营寨的使节告诉他,坚昆人的城墙异常电费坚固,他用镔铁刀砍过,才砍了一道白印,这让戒日王打消了强行攻城的打算。

    “朕不明白,坚昆人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里用大块的石头建起这座规模不小的要塞的?你们谁能告诉朕?”戒日王看着自己麾下的文武群臣还有那些博闻强识的婆罗门祭司和佛门高僧,希望他们给自己个答案,但是很可惜,没人知道坚昆人是怎么办到的。

    攻城没把握,戒日王他们只能等,等工事里的英军吃饱喝足再和他们野战,这么多人在一起,人吃马嚼的耗费,尤其是那些战象每天需要的粮草,一天下来就是个天文数字,戒日王也很心焦,但是对方说要五天之后,那他只能等上五天再说,至于粮草足不足,戒日王不在乎,那些吠舍组成的步兵在他看来就是些消耗品,大不了先把他们的粮草挪用一下嘛。

    工事里的英军在喝着奶粉,吃着奶酪和奶干,每天还有上好的肉干伺候着,就这样英军士兵们还不满足,说是没有绿菜不好吃,不幸福;每当士兵们在发这种牢骚的时候,军官们就把他们带到城墙上看天竺人开饭,从千里镜中可以看到远处的天竺人只有那些军官和骑兵在吃肉,而那些步兵在啃草,没错,就是在啃草,一开始还有大米,后来戒日王下令用草料和米糠替换了精米,他们从对峙的第三天开始就在啃草喝米糠,也许天竺人想不到,他们在另一个时间线上的后代在一千多年后,印军的后勤军官也是这么糊弄他们的士兵,嗯,这个也是有传统的。

    英军士兵们在看了天竺牲口的待遇之后,顿时羞愧的要命,纷纷表示,他们要出城跟这群牲口决一死战,天竺人那边士气明显有些低落,不少刹帝利军官甚至觉得戒日王是不是有些胆小啊,在他们看来,就是拿人命堆也把对方堆死了

    在对峙了整整五天之后,吃饱喝足的英军终于开出了工事之外,训练有素的英军迅速展开了阵型,天竺人那边见坚昆人终于肯出城了,在婆罗门祭司和佛门高僧作法之后,他们也展开了阵势,一场大战马上就在帕尼帕特的平原上开始。

    最先接触的是戒日王的右军和常遇春统领的英军左翼人马。翻飞的马蹄和沉重的象蹄,激起阵阵尘土。道门的战士和湿婆神的武士搅在一起,要不是一方尚黑一方尚黄,否则无法区别谁是谁的敌人,谁又是谁的战友。刹帝利骑兵的战技完全不输坚昆人,虽然他们没有坚昆人重骑兵的优良盔甲和武器,但他们数量的优势抵消了坚昆人的装备优势。

    在混战中,戒日王的战象开始凸显巨大的威力。它们后腿站立双脚一踏,坚昆人骄傲的黑豹骑这样的重骑兵便连人带马化作一大摊肉泥。它们鼻子一伸一卷,便有一个或数个英军士兵飞向天空,落下来摔得半死不活。那些象背上的象兵手持长矛便刺,更是让战象的杀伤力倍增。

    常遇春不得不让配输给自己的弓弩兵提供火力支援,还派出亡命之徒去攻击庞然大物的侧腹。英军弩兵手持的神臂弩的攒射很快就取得了战果,战象固然浑身皮粗肉厚,只是它们的眼睛和鼻子缺乏有效保护手段,更别提那些象背上的人,要知道英军的弩箭全是特制的三棱破甲锥,那破甲能力杠杠的,但是那些靠近战象的亡命之徒却无一幸免,因为戒日王给每头战象配置了十到二十个个轻步兵提供保护。

    尽管常遇春的弩兵取得了不小的战果,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拥有优势兵力和战象的戒日王右军占了上风,英军左翼不住的往后退,任凭常遇春如何激励手下或者破口大骂就是无法前进一步,没办法,对方人真是太多了啊。

    就在英军左翼陷入苦战时,坐镇指挥的徐达率先派出一队弓骑兵去骚扰戒日王的左军。在天竺人看来,这些弓骑兵看起来是来送死的,他们迈着小步,在射程之外齐射数轮,那些箭虚弱无力,根本无济于事。

    戒日王左军指挥官见势立刻派出麾下精良的刹帝利骑兵去驱逐他们。没有悬念,英军的弓骑兵逃跑了,他们沿途还不断扔下金银和军械。刹帝利骑兵们没有几个人能按捺得住他们的贪婪,接二连三的下马拾捡战利品,甚至有的士兵因为分赃不均而对战友拔刀相向。

    在后方看得眼里冒火的左军指挥官阿德南立刻带领卫队策马上前,试图恢复那里的秩序。就在这时,响起一阵穿云裂石一般的声响,大量的子弹劈头盖脸的射向忙得不亦乐乎的天竺骑兵和指挥官卫队,原来是李路的亲卫队被徐达借来投入了战场,他们趁着敌人拾捡战利品的空挡,悄悄地迂回到侧面。

    多而杂乱的人群无异是最好的靶子,这一次打死好几百人,阿德南亦是一命呜呼。李路的这支亲卫队都是由系统人组成,他们每一个都是能在颠簸的马背上使用火绳枪的好手,天竺人从来就没有见识过火枪这玩意,阿德南和他的卫队死的一点也不冤。不久天竺骑兵驱逐了李路的精锐卫队。这些精锐火枪手策马跑回自己阵地,开始为下一次射击装填。

    戒日王左军自指挥官阿德南阵亡后,士气大跌。即使他们还没有退出战场,可他们变得懈怠起来,不怎么愿意和坚昆人右翼接触。来自被天竺的他们都没有见识过火绳枪的威力,指挥官的惨死让人心有余悸,尽管军官用皮鞭驱赶,婆罗门祭司还有佛门高僧一再作法,他们就是逡巡不前。

    面对被严重削弱的戒日王左军,王方翼除了果断加强了右翼攻势,但是和常遇春一样,他们也遇到了战象的阻扰,再加上人数实在众多,王方翼虽然不像常遇春的左翼那样在后退,但是进展也不多,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更何况这么多手执武器的敌人呢。

    回到戒日王这边,左军指挥官阿德南暴死,右军胜利漫漫无期,这令戒日王很是焦躁。不过英军那边也轻松不到哪里去,英军的前锋部队在薛赞的带领下曾经尝试包抄戒日王军左右两军,结果遭到戒日王派出的部分生力军打垮,没能第二次重组。

    战场形势的发展迫使戒日王决定离开本阵,他准备亲自挥军攻打坚昆人的中央阵地,也就是那座他眼里的要塞。这是一次冒险,戒日王不傻,他知道在缺乏支援的情况下,悍然攻击对方重兵保护的要塞从来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戒日王有他的自信,他还有十万名精力充沛的精锐士兵可以投入战场。近万名天竺步兵被骑马的军官吆喝着,在前排士兵提着木制蒙皮盾牌的掩护下,肩挑从河边搜集来的淤泥和用于烧火做饭的柴火,就朝英军中军阵地这边移动。企图填平英军工事前边的那道沟壑。在他们进入四百步的距离时,坚昆人开炮了,由于敌军人数很密集,这一下击毙了一千多人,剩下的天竺士兵争相逃跑。

    至于为什么不用战象冲击,那是因为戒日王发现了,对方根本不惧战象,就连他们的战马也没有惊慌失措,这说明对方定然进行了针对性训练,战象这时候就不好使了,再说了,那些吠舍能跟昂贵的战象比嘛?

    英军这边的炮手还未来得及欢呼雀跃,另一股同等数量的天竺步兵出现了。他们接过逃跑者的扁担和竹筐,以更快的速度小跑过来,这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英军的炮手根本没有时间装填他们的火炮,因为重新装填轻炮和重炮分别都需要一刻钟和三刻钟的时间,跟后世的大炮不一样,李路搞出来的这些火炮很原始,每一炮发射完了之后需要不短的冷却时间。火枪手和弩手的射击也没阻挡有蒙皮木盾保护的天竺步兵作业,很快他们就把坚昆人的壕沟填平。戒日王的重步兵和下马骑兵顶着漫天箭雨和火绳枪弹,以及能把人打得粉碎的霰弹,勇敢的用大斧子猛烈劈城墙前面的砍木头尖桩,楞是在枪林箭雨中为他们大军开辟了一道路。

    那些刹帝利下马骑兵们尤为勇敢。他们挥舞着宝剑和圆盾爬上了城墙,和上面的英军士兵砍杀了起来。一些胆大包天的家伙甚至已经跳下城墙,朝李路的王帐所在的位置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