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宇,不是为妻的说风凉话,而是他们这类人根本就无法根除,不说秦皇汉武,就是咱们外公和阿爹,他们都是英明神武圣明之君,尤其是咱们阿爹,他多大的本事啊,可是你看,在阿爹治下,不一样有蒋志庆这样的混蛋存在?”薛玲珑想了想说道,“蒋志庆这样的混蛋,跟那些好人就相当于太极的阴面与阳面只要人性还是自私,那样的话,对蒋志庆这样的人,也只能是打击”

    “哎”李定国听到自己妻子的话,叹了口气,显然他是认同薛玲珑的话的,“玲珑,这个蒋志庆,太难缠了,不愧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老手做事几乎不留痕迹”

    听到自己夫君的话,薛玲珑姣好的脸庞上突然浮现了一丝笑意,“宁宇,我倒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你想听不想听”

    “噢?玲珑,你有何妙策,不妨说来听听”李定国知道自己妻子虽然娴静文雅,但是她也是个十分聪慧的女子,碎叶女大毕业的高材生,就连自己那个妖孽至极的三阿娘都对她评价颇高,她的主意想来也有可取之处。

    “是这样的,既然这个蒋志庆嫌疑很大,那我们何不诈他一诈?”薛玲珑笑的很是神秘,“宁宇,我跟你讲啊,我今儿见到了一个奇人你说我这计策可行嘛?”

    “哎呀,玲珑,你不愧是碎叶女大的高材生,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啊”李定国激动的不行,自己妻子的这个主意还真是不错,“不过,你这个计划还是有纰漏的,嗯,我这就把秦升他们叫来,咱们一起完善一下这个主意”

    秦升他们在听完了李定国还有薛玲珑两口子商量出来的主意之后,都大为赞叹,他们在薛玲珑提出的主意基础之上又做了不少修改,一个专门针对恶霸蒋志庆的计划就这么出炉了。

    在半月之后的一个深夜,薄云遮天,月色朦胧。洛水乡有名的大户人家蒋府发生了一件怪异之事。

    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在蒋府后花园里游荡,并不停地呜呜啼哭。一会儿,那女子又飘飘悠悠地飞到二楼蒋志庆卧室窗前哭诉道:“老爷,您忘了给我烧冥契(冥契即给死者焚烧买‘房’和‘宅基地’的契约文书,相当于后世的‘房地产证’),他们都不准许我在那儿住,因此我只能到处游荡,求求你给我烧个冥契吧!”说完,她就飘飘悠悠地离去,突然消失在花园深处

    这个神秘女子的出现把蒋家人吓得魂飞魄散,蒋志庆也吓得直打哆嗦,不寒而栗。他们都以为那是胡彩梅的冤魂回来找自己老爷索要“冥契”,但自己老爷当时并没按其吩咐给胡彩梅烧冥契,而且还叮嘱所有家人及家丁,不许将府宅闹鬼之事对外宣扬。

    可没想到的是,一连几个晚上,那个女鬼总是前来索要冥契,闹得整个蒋府不得安宁。在家人的央求之下,蒋志庆只得暗自去广武升仙观找浮云道长做了一道冥契文书,趁夜拿到后花园埋胡彩梅的地方去烧,同时还烧了一沓纸钱,并振振有词地念叨:“胡彩梅,平时我待你不薄,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就是你死后,我还给了你老娘五十两银子,保障她晚老来无忧。现在冥契给你烧了,还给你烧了这么多纸钱,你就别再来找我啦!”

    果然,蒋志庆烧了冥契之后,蒋府就不再闹鬼,也算是风平浪静,做贼心虚的蒋志庆心里就跟一块大石落地一样,长舒了一口气。

    但好景不长,蒋府还没过几晚清静日子,那个女鬼再次来到蒋志庆窗前说道:“蒋志庆,你忘了吗?你早把我搬到另一个地方了,我原来住的那儿早被土地爷收回去了。因此,你原来烧的那份冥契也无效了,你得在我新住处再烧一份冥契。否则,我仍然无家可归,只得回来居住。而且,冥契还不能请人代烧,必须由您亲自去”

    不得已,蒋志庆只得按照女鬼的要求,再做了一道冥契文书,与一个家丁提着灯笼趁夜深人静时,悄悄拿到府外山林里乱坟岗中一个角落处的小土堆前焚烧,并战战兢兢地说道:“胡彩梅啊,胡彩梅,现在一切都按你的要求做了,求求你就不要再来烦扰我啦!”

    烧完冥契之后,他正准备起身回家,突然从密林中跳出黑白两个人来,威严地站在蒋志庆面前。白衣人头戴尖帽,上书:“你可来了”,口露长舌,手持招魂鞭;黑衣人怒目圆瞪,手持铁链,尖帽上书:“正在捉你。”蒋志庆和随从家丁被吓得当即晕死过去。

    待家丁醒来,天已发白,一看自己还躺在乱坟岗里,蒋志庆却不见了。灯笼还倒在烧冥契之处的小土堆旁,但那土堆已被刨出一个大坑。

    “难道是那胡彩梅显灵,掘墓而逃?”他暗暗惊诧道,然后失魂落魄一般地跑回了蒋府,他将昨晚发生的怪异之事向其他人如实诉说。尽管有人半信半疑,但他们大都深信蒋志庆已被黑白无常抓走。

    再说那蒋志庆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黑白无常用铁链拴住押解到了阴曹地府。

    “阎王爷,人犯带到!”黑无常说道,并将他按倒在地:“跪下!”

    “蒋志庆,抬起头来,本王有话要问!”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在大堂上响起。

    跪在堂前的蒋志庆迷迷糊糊颤颤巍巍地抬头一看,一个高大威猛的黑面人正襟危坐在大堂上,面前摆放着一个黑黝黝的旧桌案,桌上堆放着一摞旧书册和一个签盒。

    “这就是阎罗殿,他就是阎王,我这是死了?!”蒋志庆心里暗自思忖,再环顾大堂四周,分别站着威风凛凛,横目怒目的“四大天王”和凶神恶煞的牛头、马面以及尚不知尊名的诸神

    “蒋志庆,你的阳寿本应不短,该活八十三岁,可你却不加珍惜,犯下强抢民女、杀人越货,打家劫舍等损德折寿的勾当,”阎王翻看着簿子说道,然后合上簿册话锋一转:“但本王看在你做过一些善事的份上,只要你如实忏悔你的恶行,特别是损人性命之事定要如实陈述清楚,方可饶你性命,说不定放你还阳也未尝不可。”

    蒋志庆木讷的跪在堂下,心里翻江倒海,波澜四起。他自知自己杀人太多,罪孽深重,不知该不该如实陈述,也不知该从哪桩命案说起。

    阎王见他犹豫不决,缄口莫言,便点破他说道:“蒋志庆,你就先说说胡彩梅吧,你为何将其杀害,又是如何杀害的?你可知她已经告到本王面前来了?”

    “胡彩梅?这个贱人原来是她要害我,我待她可不薄啊,她索要冥契,我给了,我还给她烧了那么多纸钱,养不熟的贱人”蒋志庆一听很是惊讶,“不是,我没有”

    ,“嗯,需不需要本王喊她出来和你对质啊?”阎王威严的喝道。

    “啊不,不,我并非要故意杀害她,再说那是一时失手误杀。”听到这里蒋志庆低下了高昂的头,似乎很委屈地说道:“我本意是纳她做妾,对她百般宠爱,万般呵护,给她好吃好穿,送她金银首饰,没想到她却死活不依,还寻死觅活”

    那阎王突然问道,“蒋志庆,据本王所知,这胡彩梅乃是汉女,人间天子曾经颁下律令,汉女不得为妾你是不是买通了相关官员,篡改了胡彩梅的户籍,嗯?”

    “是的,我与广武办理户籍的孙福算的上朋友,为了纳胡彩梅为妾,我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让他篡改了胡彩梅的户籍”蒋志庆无可奈何的说道,面对着阎王,他哪里敢编瞎话啊。

    第336章太子当差(四)

    “继续讲你怎么害了胡彩梅!”阎王听完了蒋志庆的话一愣,然后威严的说道。

    蒋志庆只能依照阎王的命令继续说道:“去年十月初五晚上,胡彩梅向我提出次日要回去给她娘过生日,我趁机提出要他当晚从了我,明日我两一起风风光光地回去。谁知她仍然拒绝与我同床,我一气之下强行将她按倒在床上。正在撕扯衣裙之时,她突然从枕头下拿出一把剪刀对准我的胸口,我顺势扳过她持剪刀的手,谁知我一只手难以支撑我肥重的身体,突然失衡压了下去,使剪刀一下扎进了她的胸口”

    “然后,你就将她的尸体偷偷埋入你府中后花园罗汉松林下。”阎王接着说道:“你怕被人发现树下松土痕迹,罪行败露,露出蛛丝马迹,便将整排罗汉松下的泥土全部翻松”

    “阎王爷,这您都知道?”蒋志庆抬起头看着阎王,迷惑地问道。

    “呵呵,你们世人不是常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吗,人在做天在看,自然瞒不过本王的双眼。”阎王用犀利的目光盯着他说道,然后话锋一转:“本王知道的还多呢,待本王慢慢给你道来”

    “今年正月初十,胡彩梅的母亲卢小娟到官府报案。后来,糊涂昏官范新安带着几个巡警到贵府侦办此事,你阻止他们侦办案情和查找证据,还派人监视他们的行踪。致使他们无法查找到胡彩梅被害的有力证据,加上范知县畏惧你的淫威,最后只是以‘失踪’草草结案。

    前不久,李华被委任广武知县。上任伊始,他决心彻查旧案,并发布公告,要为伸冤。你听闻风声后,担心东窗事发,胡彩梅一案将被彻查。

    你又去后花园查看,突然发现埋葬胡彩梅尸体处相邻的那两株罗汉松比其他几株更加枝繁叶茂,色泽格外深浓。那是因受腐尸肥力所致。这就使你更加惶恐,怕被巡警识破天机。因此,你就将那两株罗汉松修枝剪叶,以此瞒天过海。

    后来,你又意识到你做了一件蠢事,反倒会败露此地可疑。因为,罗汉松作为风景树不得修枝剪叶。于是你又将胡彩梅尸骨掘起偷偷将其埋入你府外林中的乱坟岗”

    阎王讲到此时,见蒋志庆低头不语,便大声问道:“蒋志庆,本王所说是否属实?”

    蒋志庆还未缓过神来,便脱口而出道:“属实。”

    “那好”阎王厉声说道:“让他签字画押!”

    一个身穿黑色长衫身材清瘦之人从阎王身后出来,手里托着一个木盘来到蒋志庆面前,缓缓弯下腰,并指着盘中供状画押处说道:“蒋志庆,来,按这儿。”

    蒋志庆颤颤巍巍地在供状上按下了手印,反倒觉得一丝轻松,便抬头一看,突然把他惊出一身冷汗。原来此人便是县衙里的神探罗方,便惊奇地问道:“罗探长,怎么是你?”

    还未等罗方回答,又迅速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堂上的阎王。这时天已发白,借助朦胧的晨曦,看着阎王好生面熟,便突然问道:“难道你就是李华,李华?”他可不知道这位李华另一个身份可是大名鼎鼎的大英太子。

    “正是本县,哈哈”李定国笑道:“蒋志庆,没想到吧,再狡猾的狐狸,再凶残的猛兽终究逃不过精明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