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阳门主咳了声,默默道,您可是一直比我辈分高。

    “月遥师姐,我看不如咱两家并一家——”

    “我合欢宗女子不愁嫁。”

    靖阳门主脸皮一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让两家弟子都上一艘楼船,若等不及出去,我们联手岂不是更能保证把他们送出去?”

    这样啊。

    “不早说。”月遥真人翻了个白眼,神识传音:“合欢宗众弟子听令,马上转移到一剑门楼船上去。不得停留。”

    不是搬家,众弟子虽然茫然,但听话的嗖一下就飞了过去。

    同时,合欢宗的大能们瞬间贴到一剑门楼船两侧,抓住船舷。

    人多了一倍,楼船跳跃的更快了,又多了分逃生的希望。

    萧宝宝将合欢宗楼船收起,才要拍朝辰的肩打招呼,看他冷凝沉重的神色,把手缩了回来。

    想,小师妹八成是故意的,想把一剑门的人一并带出去。但自己现在不能说,免得出什么意外或者还有别人缠上来,等都顺利出去后,一剑门该欠十分人情自己也给他说成二十分。

    夜溪却是直接飞到靖阳门主面前,扣住船舷:“门主,说吧,有啥好东西都拿出来吧,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头好晕。

    靖阳门主甩了甩头,发现自己高尚惯了,做不来跟个小混蛋分说的掉身价儿的事,就对夜溪道:“我想拜托你,以后一剑门遇见什么难关,你能帮就帮一把。”

    自家的孩子全是一根筋,宁死也不会求人。他不求夜溪对一剑门多好,只希望一剑门遇到过不去的难关了,夜溪能帮就帮一下。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怎么就会对夜溪说出这种请求,莫名就相信夜溪有这个实力。

    “好啊。”夜溪不假思索就应了。

    靖阳门主:“…你答应的是不是太快了?”

    夜溪:“…不然我考虑考虑?”

    “别,你已经答应了,就这样说定了。”

    “那,你没什么要给我?”

    “…去找朝辰要。”等会儿他就把身上所有储物的东西都给徒弟。

    交代后事。

    不止他一个这样想这样做了,别的大能也都如此。有徒弟的给徒弟,没徒弟上交宗门,除了有些不舍,也没必要藏私了。

    夜溪默默看着众位大能散尽家产,准备慷慨赴死,他们眼中有悲凉,有不甘,更有对年轻弟子对宗门的无限期许。

    抬头远眺,想来,别的门派那里也是如此吧。

    望见魔族和妖族,却是各自逃命的多。

    笑了。

    人族本体比不上魔和妖,寿元也比不上,但能三族鼎立,必有其因。

    无数渺小的人,组成不容忽视的族。

    人族。

    一个矛盾又和谐,弱小又强大的种族。

    夜溪神思飞扬,不知移民星星的人类怎样了。

    咔嚓——

    似乎是楼船的某处龙骨断了。

    出口,仍旧遥遥无期。

    无归沉声:“准备,待会儿场面会很混乱,你收起楼船,我带你直接跳到出口那里再出去。”

    夜溪微微点头。

    不远的地方,天地归为空虚,黑暗,寂寥,无声的恐惧。

    嘭——咔咔——嚓——

    楼船下的地面猛的下落,天空像石头一样落下。

    悲惧凄凉的气氛席卷楼船。

    “所有弟子,开启防身护罩。”

    朝辰紧紧握着自家师傅给的东西,双目血红,开启护罩。

    大能们要自爆了。

    萧宝宝紧张看着夜溪。

    夜溪双手握在楼船上,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把楼船和接触楼船的所有人都收进来。

    “等等!”无归忽然叫道:“这股空间之力…不会死!夜溪,不会死人的。让他们停下。”

    来不及解释。

    夜溪的声音响起在正准备逆行功法的大能们耳边:“我们会活下去,全部。不要自爆。”

    什么?

    听到无归的解释,夜溪迅速接着道:“这里的空间塌陷是设置好的,同时设置好的还有一个空间转移阵法,所有的生灵,都会被转移出去。”

    空间转移阵法?

    可是——后头那些掉落下去的人?

    夜溪又道:“掉落下去的人已经被转移出去了,我并没有闻到血腥味。”

    众大能:“…”

    老子们带你飞带你跳,你哪来的狗鼻子有时间去闻血腥味?

    靖阳门主:“你说真的?不是哄我们?”

    夜溪翻了个白眼,我到希望是假的呢,多好的捞人情的机会啊。

    “真的,比真金还真。你们仔细看,那些有人掉入的地方,有灵力波动。”

    塌陷已经在脚下,大能们低头,五感放大再放大,果然,深处有道道灵力涌动。

    呼——

    胀鼓鼓的气球一下瘪下来,真特么好,不用死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走火入魔(二更)

    心中犹自半信半疑,随着地心涌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楼船拉向深渊是,大能们紧紧抓着船舷,默念不停,随时准备着把上头弟子送出去,直到,身体被突如其来的灵力包裹。

    彻底放松了。

    真的被传送出来了。

    无数人站在古沧江边,看着逐渐下沉的河床,和从上游汹涌而下的巨浪,愣愣出神,继而大哭大笑,状若癫狂。

    真好,没死。

    除了在遗址里头已经死了的。

    也是赶巧,下了楼船,前头一群人,正是被同样传送出来的天玄宗逍遥宗一伙子,还有隐世家族。

    这三伙人如同合欢宗一剑门一样,合在一起,又是一起奔逃直线往出口,被传送到一处也不奇怪。

    夜溪抬头就与卓焻看了个对眼。

    卓焻走过来,当然不是被五雷子轰炸的狼狈模样,噙着一丝冷笑,冰冷的目光看到面具后面去。

    “夜—溪—”

    夜溪岂能惧他,翻手又是一个木盒:“再来?”

    卓焻眸子一缩,特么的天下五雷子皆出合欢宗吗?

    水真真拦在两人中间,警告:“好了,扯平了,当着妖族魔族的面,不准再闹。”

    她的声音很严厉,甚至有丝烦躁。

    卓焻绷着脸不说话,他从未丢过如此大的脸。

    夜溪却是笑了笑,把木盒打开,空空如也。

    “看,真的没有了,只是开个玩笑。”

    余光看见卓焻手掌动了动。

    怎么?想动手?

    萧宝宝过来,伸着脑袋贱贱一笑:“我有。”

    很沉甸甸的一盒哟。

    水真真深吸一口气,拉着卓焻走开。

    卓焻回头意味深长一笑。

    夜溪看懂了,这王八蛋在说,等着老子来杀你。

    夜溪对着他勾了勾嘴角。

    卓焻也看明白了,敢来就取你小命。

    双方同时一笑,难得的达成一致,死吧,杂碎。

    其实卓焻没完全领会女王的眼神,不管他来不来,女王都要割断他的小命。

    水真真对卓焻低低吼道:“你能不能不要去理她?”

    卓焻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略失态的水真真。

    这话乍一听仿佛是在吃自己过于关注另一个女人的醋,但卓焻肯定的很,水真真在意的是夜溪。以前,他被莺莺燕燕包围着,水真真要么无视要么冷漠,根本不是这个态度。还有,后来的爆发,又是因为夜溪。

    胸中憋闷,低声问:“你在乎她。”

    很肯定。

    水真真怔住,半天,苦笑一声:“你不懂。”

    夜溪在她眼中是一个很奇特的人,不管她是善是恶,是好是坏,她永远是那样的潇洒,不羁,以及——自由。

    水真真垂着眼帘,自由啊,那种无法无天的自由啊。

    卓焻不解:“真真你在忌惮她什么?”

    忌惮?

    是吧,忌惮吧。

    为什么看到她总觉得自己被剥去了所有光环,没有任何优势可讲?应该为敌吗?那为何她会有一种诡异的愉悦?

    是总是站在高处的原因吗?

    水真真抬手按按额角,立即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自信:“最要紧的事情不是说那件事吗?走吧。”

    卓焻深深看她一眼:“好。”

    另一边。

    萧宝宝摸着不甚光滑的下巴:“那小子越来越不好弄死了,烦人。”

    夜溪也发愁,以前只要他单独一人距离够近自己就有把握,可现在,神器啊,神器!

    “无归你就没法子对抗神器?”

    “当然有!”无归绝不肯承认自己无能,道:“只要我长大。已经让火宝吃了雷心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