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出了汗。

    夜溪不信邪,手微微一歪,一横就划了出来,虽然不怎么横,其他几笔也凑合着拼了出来。写完,对着歪歪扭扭的字不说话了。

    竹子轻笑:“发现了?”

    看着简单几笔,可想丝毫不差的写出来没那么容易。里头蕴含了法则之力,不然凭什么引来天象变化?

    夜溪没了心气,怪不得人家几十万年就钻研了一千个字呢。

    没了心气更没底气,法则规则什么的,贼天道舍得给自己领悟?

    想想跟无归凤屠牵引仙桥的时候,那么多仙界摆在跟前,自己把眼珠子瞪出来也没看见一个。

    不由气馁:“我不可能领悟法则的。”

    竹子却道:“我对你的情况心知肚明,你觉得我会浪费无用功?”

    夜溪猛的抬头。

    竹子又道:“让你身化万物历世事变迁,天道都做了一回了,你就没些感觉?”

    有变化,这次转站莪桑,没有天雷时刻盯着她了。

    “不着急,慢慢来。”竹子见她陷入沉思端的是气定神闲,手里变出一根小竹鞭,在一个字上点了点:“我先给你讲释义。”

    夜溪眼皮子一抽,讲就讲嘛,说好文化课不体罚的,教鞭上为何有剑意?

    萧宝宝从两生门赶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远处高耸入云的竹林,扯扯嘴角,靖阳他们还在抓脑袋怎么安顿那位尊者才显得他们万分的崇敬和感激呢,人家已经在自家边上落了户。

    很明显了,被他家小师妹拐走了。

    他家溪儿各种招强体质啊。

    萧宝宝还没见过竹子呢,倒先听体宗的人杂七杂八的问,重点围绕在夜师姐第一次带回来的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可发展的可能,粉红色的那种。

    萧宝宝内心呵呵,第一次?

    他也是才知道不久他家小师妹早在身边养男人了,还是个神族。之前不也有王子燎凤屠之流?

    呃?

    萧宝宝步子猛的一顿,才发觉,他家溪儿怎么结识的都是男人?还皆是很出色的男人,是觉得自己这个老父亲还不够操心吗?

    红线握着萧宝宝的手,又怅然又欣慰:“我知道那个先生其实就是溪儿的师傅,真正教了她本事的。师徒这么多年,我什么都没教过她,心里不是不愧的,你——”

    “他长什么样?”萧宝宝突然出声打断。

    红线一呆:“你还没见过?”

    “没,他一直隐身跟着溪儿。”萧宝宝觉得后牙痒。

    红线看着他的脸做对比:“嗯,初看一眼吧,不如你。可再看一眼吧,就觉得你幼稚。”

    萧宝宝板着脸:“一个老头儿?”

    “怎么是老头儿呢?先生看着不过二十许,比你略大一点点罢了。”

    老父亲的心有些疼,该不是引猪入室了吧?

    萧宝宝:“我去拜会先生。”

    孤男寡女,独处一岛,像什么话。

    萧宝宝来到竹岛旁,微笑,极力压下自己一身杀气。

    朗声:“晚辈萧宝宝前来拜见前辈。”

    竹子头也不抬,小竹鞭压在夜溪肩头靠下一寸:“沉。”

    没错,炼这种字体手腕胳膊的角度都要准确。

    一个提笔的姿势夜溪维持了半个小时了,按说她是丧尸王,是无知无觉的身体,比机器都要强悍和精准,可偏偏这一个姿势,怎么也做不对,而且随着竹子的纠正,胳膊上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越来越重,此时,仿佛有十头大象坐在她的右胳膊肘上。

    难道正确的姿势是要担着山吗?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我乐意(一更)

    萧宝宝再一嗓子,夜溪胳膊一垮,端不住了。只是一个念头想一想而已,不必真的加到一座山的重量吧?

    想不明白:“古惑洛族人不会这么艰难吧?”

    “实际上,那是一个极富挑战精神的种族,在尝试新文字时,灭族了。”

    夜溪默,写个字把全族写灭了的,也是佩服。

    “不对呀,竹子,你不是说你只记得跟剑有关的事情吗?为什么这些事情也知道?”

    竹子抬起手指凌空画了几笔:“古惑洛的‘剑’字,你知道有多少种写法吗?”

    “多少?”

    “我找出了三百三十三种,还有更多没找出。”

    感觉自己在崩塌,三百三十三种,所以你们漫长的生命中真的没考虑过造些新的文字出来吗?

    但,三百三十三种哎,是不是说写出这些字就有了一只剑意大部队?

    竹子:“不是剑意,他们写出的是道。”

    夜溪捂了心口,突然感觉自己好…没见识。

    果然如此逆天的民族只能自取灭亡呀。

    “出去见见你师兄。”

    两人肩并肩的出去了,竹子是不在意高低尊卑,夜溪是从来不会跟在别人屁股后头,两个人联袂而来,落在老父亲眼里就太扎眼了。

    老妖怪,披得一身画皮专门勾小姑娘。

    其实师兄不过是本能性泛酸,这两人尽管站在一起,并看不出丝毫暧昧来。

    但,心里就是不爽啊。

    夜溪开心打招呼:“师兄,你终于回来了,一剑门给了什么报酬?”

    萧宝宝笑得深沉:“这人情,一剑门现在还还不起。”

    交情归交情,亲兄弟还得明算账。

    正视竹子,不亢不卑。

    “晚辈萧宝宝见过先生。”

    竹子看他一眼,这人资质倒也勉强,于是手一抬,一只小竹枝飞过去。

    “去玩会儿吧。”

    夜溪翘起嘴角,师兄,难得的机缘哦,珍惜哟。

    萧宝宝还懵着,什么意思?这竹枝是活的?还有,你什么语气啊?打发小狗吗?

    可不是活的嘛,竹叶一竖,刺破空气袭去。

    剑气。

    萧宝宝一凛,手握乾坤扇一挡。

    夜溪高喊:“师兄,先生指点你,你要努力啊。”

    萧宝宝眯眼,怎么听着你在幸灾乐祸呢?

    等他被只有他半根手指粗的小竹子抽成狗才想明白,夜溪是报复他她被虐的时候自己不但不同仇敌忾还劝她忍耐珍惜机会的事。

    此刻,有几分明了夜溪当时的感受了,明明是好事,但自己就是好气哦。

    竹枝狠狠抽打着萧宝宝的屁屁。

    夜溪冷笑,你明白?你明白个屁!你永远想不到我经历过什么。

    萧宝宝被操练,她也没闲着,竹子教她用海水绘字。

    另外一种文字,竹子一写出来引来很多小鱼在边上啄吻。

    “这是一种海族的文字,我写的这个,其实算是一个微型小阵,凝聚水中灵力,所以会自动吸引海中生灵。”竹子又写一遍,示意夜溪:“你试试。”

    夜溪学着竹子的模样,右手食指在海面上轻轻描绘,随着手指的移动,海面上出现一道道凹痕,像透明的管子一半沉入水中。

    是精神力。

    最后一笔收。

    几只彩带小鱼游过来,啄啊啄。

    夜溪不可思议:“这就成了?这么简单?”

    “这个字是最简单的。”竹子一顿又道:“你身上有鲛族之物,且很贵重。鲛族与任何海族都亲近,是大海的守护者,大海感应到了它们的气息,所以才对你释放了善意。”

    才一次成功。

    夜溪吐了吐舌,自己身上统共就两件鲛族的东西,王子燎的鳞片,鲛皇的鲛珠,可竹子一下就看出来了。

    “竹子,强到你这个层级,是不是对方在你面前无所遁形,不管他身负什么样的秘密,你都能一眼看穿?”

    竹子:“假如是你这样弱的话,确实。”

    “”

    这是成口头禅了?

    “那你再来看看,我还有什么秘密?”

    淡淡一眼扫过:“你肚子里的骨头太乱了,理一理吧。”

    “非礼勿视。”

    “我也不想的,但一眼就看透了,你太弱。”

    夜溪磨牙,那我就非得不整理,扎破你的透视眼!

    “再来下一个。”

    既然有鲛族的加持在,她不如多学几个海族的文字。

    竹子又教她一个,字一成,连着旁边几米的海面慢慢凝出一个圆圆的盾牌来,半寸厚,雪白雪白的,那是从海水中提炼出来的盐分。

    夜溪惊呆:“能把海水变成淡水吗?”

    竹子改了几笔,那盾牌中间下沉变成一个大碗的模样,底部咕噜噜冒起一团水,无色透明。

    夜溪尝了口,一丝咸味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