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溪嘴唇动了动,想说,我不是人,他不是兽。

    竹子又道:“一同出生。”

    “啊,这个不——”

    想想,其实也算,自己来到仓禹一落地,不就是无归破壳的时候嘛,算是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

    “性命相连。”

    等等,这个真没有…吧?

    嗖,夜溪贴过去,拉着竹子胳膊,贴耳朵,还用手挡着。

    “竹子——”

    “你用的神识传音,不必如此遮掩吧?”好无语。

    “咳咳,这样保险,我不瞒你,我识海里——”

    “有他的爪子。”竹子不客气道:“你脑子里的石头他脑袋里也有。你能瞒我什么?”

    “”

    默默坐回去,天知道她有多想抓花这张鄙夷的脸!

    个偷窥狂!

    雷劈你!

    “雷劈不死我。”竹子淡淡。

    夜溪怒目,偷窥人家心思,劈死你劈死你不管什么都劈死你!

    竹子无奈:“你自己说出来的。”

    “咳,说着玩儿的。竹子你说,我和他——性命相连?”

    竹子默了默:“你希望他死了不要连累你?”

    “是——不是!”夜溪看到他饱含深意的笑炸毛:“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独立的,谁也不应该捆绑谁,这是自私!”

    竹子沉默,端起茶盏饮了口,稳稳放下,眼睛不看她:“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嗯?

    呃…

    夜溪僵硬,慢慢扭头,果然!

    街上的人都停住了,大眼小眼全瞪着自己呢,不满,气愤,鄙夷,蔑视。

    还有那些肩上,头上,胸前,腰间,腿边,各种各样的小动物,皆怒目而视。

    手心发凉。

    自己这是挑战了传统挑战了一个界?

    “呵,呵呵,我说着玩儿的,是我没见识,是我口误,对不住,对不住了。”

    已经有人在攥拳,有兽在变身,不想被群殴的夜王果断认怂。

    这里的人,不止会远攻,还擅近战,没摸清实力前,低调,低调。

    夜溪点头哈腰,龟缩到竹子后头。

    竹子微笑,一点头:“见笑,孩子见识少,带她来见世面的,免得她井底之蛙自以为是。”

    人散了,该干啥干啥。

    但有话留下。

    “无知的法修。”

    “愚蠢的法修。”

    “弱鸡。”

    “怂包。”

    “真没用。”

    夜溪默默从竹子后头站出来,默默坐回去,白眼。

    谁井底之蛙了?

    谁自以为是了?

    竹子一笑,是你是你就是你。

    “还以为你会跟他们决斗。”

    “呵呵,双拳难敌四手。”夜溪皮笑肉不笑,没放弃之前话题:“我真的跟无归——性命共享了?”

    “没有。”

    夜溪松了口气。

    岂料竹子又道:“你想得美,想想他是谁,比王八都长命,你有那寿命?等你死了,人家一样活得好好的。”

    “”

    “当然,你呢,也不好说,万一你活得更长呢?等他死了你一样活。”

    “那你方才说的——”

    “嗯,老死不算,若是你们哪个横死啊暴毙啊,会对对方有影响。”

    “什么影响?”

    “不知道,不然你试试?”

    “”

    早晚有一天,老子拿水泥封死你的嘴!

    一手撑桌子,一手敲桌面,夜溪琢磨半天:“不可能,我便是死了,我的晶核也会存在,不可能对他有影响。”

    同理,那根爪子早砍下来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脱离了无归的独立存在,即便无归死了,也不会造成影响。

    竹子看她,双眉一挑:“你确定?”

    不能确定啊,这是修仙的世界,不讲科学啊!

    见她沉吟不说话,竹子又来了一句:“事已至此,反正不可能分开了,以后共同长命百岁吧。”

    擦,百岁…本王几百岁了!

    个死竹子!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比武招亲(一更)

    玄武大陆是个好地方,这里的人特别痛快,高兴打一架,不高兴打一架,仇人见面打,好朋友相见还是打。

    “好久不见,打一架啊。”

    “好久不见,打一架。”

    因此,这里处处可见擂台比试场,还有地下必出人命的黑斗场。

    夜溪在此处,简直如鱼入水,乐滋滋这里跑那里看,只可惜自己没法上去打一架,因为没人瞧得上她。

    “小孩子瞎凑什么热闹。”

    “一个法修来这里做什么。”

    “走走走,年纪太小。”

    “不行,太矮太瘦。”

    横行霸道叱咤风云的夜王到了这里哪哪都不被看上,若是与同她一般高矮的人打——她的老脸真没厚到欺负孩子的份上。

    “想打架?”竹子淡然。

    不同于夜溪的兴奋,竹子比竹岛上时还要淡然,甚至索然无味,来这一遭,不过是让她开心。

    夜溪遗憾:“可是没人同我打。”

    连黑斗场她花灵晶并保证死了也不用他们管,人家还是不要她。

    被嫌弃到这个地步,夜溪也是醉了,难怪她经历了那么多仙界都没碰上一个武仙,而在玄武大陆也没见着几个法仙。

    谁也瞧不上谁啊。

    竹子道:“我有法子。”

    “怎么?变化身体吗?”

    竹子摇头:“跟我来。”

    这一来,就过了几座城。

    就在夜溪仰头看高大城门上刻着的“威扬”二字时,竹子已经迈步上前,伸手撕了张什么下来。

    听到声音,夜溪看去,才发现,城墙上一条条的红纸黑字,贴的整整齐齐,不少人在看,也有人动手撕一条,收好。

    “什么东西?”

    竹子把红纸条递给她,淡淡道:“城主小儿子在比武招亲,你去。”

    膝盖一软,差点儿被红纸条压塌,抬头怒目竹子。

    “你疯了吗?”

    竹子轻轻一甩袖子:“你不是想打架?除了这个,谁瞧得上你?”

    夜溪低头看纸条,只见上头只写了一个字:准。

    “什么意思?”

    竹子示意她跟上,一边往城门里走一边道:“你看热闹的时候,我听人说,威扬城主的小儿子花容月貌可爱喜人,正值花季,他爹要给他比武招亲,技高者得。有大笔嫁妆哦。”

    哦你个头哦。

    夜溪掏耳朵,非常怀疑这里是女尊男卑的地方吗?给儿子比武招亲?还有嫁妆?是往外泼祸水吧?

    有内情。

    竹子接着又道:“里头内情也说得明白,这小儿子先天不足,无法习武,需要他媳妇养他。”

    养他?怎么养?偌大一个城还供不上一个弱鸡的吃喝了?当然是用修为养啊。

    很奇怪:“他是凡人?”

    凡人进不了仙界啊。

    竹子:“或者患了奇症,或者资质太差,只能双修提升修为,甚至保命。”

    “你要把你唯一的传人送到别人床上?”

    竹子摇头,笑:“你会双修?”

    感觉被鄙视!

    清蒸你个死竹子!

    “去打架,落败你还不会吗?”

    这倒是,撕红条的人不少呢,只要自己在最后输了不就得了。

    “不过,这些人是冲着嫁妆去的吧,怕是没什么高手。”

    高手会稀罕那点子嫁妆?

    竹子看向她:“不然,你赢了也行。”

    “什么?”

    “城主开的嫁妆单子非常丰厚,里头有一只可成长到九阶的灵兽蛋。”

    “要求入赘吧?”

    不然岂不是人财两失?

    “当然。”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反应来,鬼个人财两失啊,本来他家就是男子,是要往回娶的。

    特么的奸诈,再多嫁妆也是留在自家呀,还不如说是聘礼,聘礼是给娘家的呢。

    用嫁妆二字,妥妥的打了财不外走的小心思啊。

    但,那可是一城之主,怎么也不可能一毛不拔,且城主的身份地位和人脉带来的好处,非常值得有些人家扔出个女孩子来争取。

    竹子:“走吧,拿着这个可以去指定的客栈免费住宿吃喝。”

    看前头阔步的某人,夜溪深刻怀疑死竹子就是想白吃白住才拉自己来的这里。

    回想一路,凡是用钱的地方全是自己给的,当然出门在外的,自己这个做徒弟的当然不能让师傅掏腰包,但——竹子是个穷鬼?

    甩甩头,不想了,穷不穷的,劫几个不就不穷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