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溪笑笑,并不被这话感动:“那她也不会长成今日这般让你心动的样子。”

    陶哥一堵,心塞的喝酒,喝个不停,喝醉了去,胡咧咧:“你说我下来干嘛,你说我下来干嘛,心丢了吧,老子又不是来度情劫的。”

    白无常狠狠戳刀:“没人稀罕你来,孟婆她更从头到尾没看过你一眼。”

    陶哥一滞,呜啊拍着桌子大哭起来。

    夜溪扶头,给判官使眼色:把他弄走得了。

    判官微微摇头:上头下来的,是上级,他们手脚不好做呀。所以,赶紧让府君和夫人回来,这样他就没有鸠占鹊巢的理由了。

    夜溪眨眨眼:孟婆姐姐真的一点意思也无?

    判官微微叹息,起身越过陶哥,把夜溪拉出去散步,走到没人的地方,趴在她耳朵上挡着嘴。

    夜溪嘴角一抽,感觉全地府的男鬼都怕孟婆。

    “她不可能动心动情,她和我们几个早跟这方地府拴一块了某种意义上,我们就是地府,动个屁的心啊。”

    夜溪张嘴半天,眨了好几次眼:“不对呀,我记着哪个无常哥哥有老婆的?”

    “咳,这个这个,男人娶妻,和女子嫁人,想法不一样。”

    夜溪运了运气:“渣!”

    判官搓手干笑。

    “等等,府君不都走了?”

    判官笑道:“不然夫人一说要上调府君立即答应呢,后路在这呢。只要府君想回,因着这层关系在,现成的理由,上头不能拦。不然我好大的脸托你让他们回来?老哥哥我难为过你?”

    夜溪嘿嘿笑:“我只当传个话。”

    一想,又不对了。

    瞪眼:“好个府君,娶我家府姬是几个意思?”

    祸害咱四兄弟的姐姐呢?

    判官无语:“你觉得夫人是能被糊弄的人?他们当然不一样,不说夫人是府君大人用心神培育而成,两人成婚那刻,命和运已完全交合一体。”

    停了停补充:“府君和夫人可以如此,但陶哥一个外人是得不到咱地府认可的。”

    明白了,自己将府姬给府君的时候,她只是一颗种子,也就是说,府姬完完全全属于仓禹地府,是自己人,所以,仓禹地府认她,而她,也如府君一般身化地府了吧。

    夜溪笑道:“这样我便放心了,神界地府委实无聊,他们能回来就好。”

    想,不然回头就去见他们一见,劝他们赶紧回来吧,否则陶哥死赖着不走,孟婆真疯了怎么办?

    夜溪直觉,孟婆疯,比她疯可厉害多了。

    可不是嘛。

    判官发愁:“她要疯,比阳界魔头造反还吓人呐。”

    夜溪便道:“怪我,引狼入室了。”

    判官摇头:“陶哥挺不错了,可惜,所遇非人。”

    夜溪:哥啊,这词不是这么用的,你也不怕孟婆挠你。

    “那我回去便给他俩信儿。对了,我这次回来待不长,可有让我做的?”

    判官:“你回来一聚就很好,哪用你做什么。反而你有没有我们能帮得上的?”

    自然也没有。

    夜溪给他留了很多酒,有自家酿的,有从外界搜罗的,成山成山的堆,看得判官直揉眼。

    “你可别吓我,这么多——跟你不再回来似的。”

    夜溪豪气道:“这算个什么,如今咱家自己会酿了,饮之不尽。”

    “那你多留些,这玩意儿用来走礼最好不过。”

    夜溪又放出几座山。

    两人回去,高谈阔论许久,夜溪告辞而去。

    一出来正对上一双闪闪发光的眼,夜溪抬头一望,不知今天是初一还是三十,黑漆漆的天没有星子没有月,黑暗中这双眼忒瘆人。

    把脸一推,责问:“你们也不怕他把我吓死。”

    无归凤屠吞天火宝齐齐一摊手,没办法,人家辈分高,实力更高。

    夜溪没好气:“你堵我干嘛?”

    刎先啧了一声,初见时谁花痴的连师傅都不要了,这才几天呢,审美疲劳了?

    夜溪:呸,本王是有原则的花痴,休想仗着美色沾我的便宜。

    容无双:美色能行我早上了。

    夜溪:上什么?给我说清楚。

    容无双:上那个车。

    夜溪:碾不死你。

    刎:“说来我从没见识过地府。”

    夜溪推开他,往竹岛上走:“谁信呢,神族和地府有来有往有商有量共事多少年了。”

    一回头:“莫不是你被地府列入黑名单了?”

    “我只是龙族之敌——”

    “呸,真会抬高自己。”无归插嘴。

    相处的日子越多,越发现这根本就是个话痨,越让他们敬畏不起来,现在他也敢面对面讥讽几句。

    刎当听不见,追上夜溪:“是有来有往有商有量,但真没几个能入地府的。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诀窍。”

    夜溪:“你去死。”

    刎先一气,复笑了:“没用,我这样的,神魂太强大,一死,神魂先被分切了才得入阴冥。”

    夜溪再回头:“是因为你是危险分子吧?不然哪里来的前世因今世果的说法。”

    刎讪讪:“我就想进去看看。”

    “不可能的,除非你死,我带着你一缕神魂去走个后门,给你下辈子安排个好人家。”

    “诶诶,不用我死,现在就可以。”

    夜溪站住脚,狐疑打量他,刎呵呵呵的笑。

    “别笑了,跟个青蛙似的。”

    “”谁特么说我声音好听来着?

    夜王:那时候的你如秋夜之月,春江之花,现在的你呢?距离,距离!距离没了,美也就没了。

    “好端端的分出神魂去投胎?呵,说说呗,耍什么阴谋诡计呢?”

    要逃脱她的魔爪?哼,且看竹子答应不答应。

    “绝对没有。”

    “行。”

    刎一喜。

    “我跟我师傅商量过再说。”

    刎收了喜。

    夜溪煞有其事的点着头:“我觉着你还是不笑的好,免得生皱纹。”说完往里走。

    听到刎耳朵里:你敢生皱纹,我就吃了你。

    唉,他堂堂龙尊,如今沦落到靠一张脸活着。

    喊她:“那你快些跟他商量。”

    咦?催她?笃定竹子会答应?真不是阴谋吗?

    第一千八百四十八章 黄雀与猎人(一更)

    夜溪独自进空间找大青竹。

    “我仍是怀疑他居心不良。”

    竹子一下就猜到了刎的居心:“功德。”

    夜溪有瞬间的茫然:“他是神,还是很厉害的天生神。”

    “多厉害的神也不可能对功德一抓一大把,且他要的是来自于凡间的,饱含信力的功德。”

    功德和功德也是不一样的,槐王庙收的其实便是老百姓的信力,和天地赠给她的并不一样。

    “难道功用也不一样?”

    竹子:“偶尔,人定胜天。”

    夜溪一个激灵:“刎要干嘛?”

    竹子漫不经心道:“还不是他那些破事,无非与命争一争。”

    八卦心起:“竹子,他究竟跟龙族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管别人闲事呢,你字符练得怎样了?”

    “成了,在獬豸族里就炼成了,琴也成了,不然咱俩较量较量?”夜溪玩笑。

    说到这个——

    “你明明有霜花河,为何故意把我往獬豸族里引?”

    一声轻叹:“你这么笨——”

    夜溪嘴角一抽,就知道你会说这个。

    “獬豸那里法则浓郁,适合你参悟。”

    撇嘴,果然是有图谋。

    “你说清楚啊,弄得我白得人恩惠,欠好大人情。”

    早知道,她——多留几坛猴儿酒便是。

    竹子道:“你与那只小獬豸比血亲还亲,你便是半个獬豸,他们该给的。”

    “”

    才发现竹子脸皮比自己还厚。

    将话题转回来:“那刎的事,我答应不答应啊。”

    “答应。”

    “可我心里发虚啊,万一他弄出什么动静来”

    “不会,他意在功德,不敢出格。况且——”

    青光一闪,竹子负手站在她面前。

    吓一跳:“不能说一声再大变活人?”

    竹子微微一笑:“这只是我一丝神魂。”

    看出来了,气息并不强大。

    “让他下去,我也去。不让他知道。”

    夜溪张着嘴,这是去搞破坏的,还是去做黄雀的?

    竹子笑道:“你与地府说一声,他做的功德,直接没入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