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就知道!

    夜溪板着脸:“就算我比你弱,我也有我的权利。”

    竹子轻掸衣袖:“这不是你原来的世界,没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弱者的权利,是强者的施舍。”

    刎唰的后退,夜溪已经攻了上去。

    徒弟持双剑,攻击如狂风暴雨。师傅握钓竿,化解得轻描淡写。

    刎啧啧摇头,非得逗她,孩子正是相信老天自有公道我就是公道代表的热乎年纪,非得拿大实话泼她,被打了吧,活该。

    等两人不打了,或者说,夜溪没力气打了,刎凑过去。

    “别信他的,强者再强也强不过大道,咱站大道这边。”

    夜溪脸色臭臭的看他:“大道那么强怎么没把创世轮灭了?”

    “因为大道也不是万能的呀。”刎摆手:“大道是苍生的道,不是大道的道,苍生要作死,它有什么办法呀。”

    河堤阻隔洪水不厉害?偏偏被蚁穴给毁了。河堤还能自己个儿抓蚂蚁?还得依靠受它庇佑的人。

    夜溪对竹子发狠:“你等着,你等着,早晚一天我走得远远的,让你再看不见我。”

    气话。

    竹子却没怼回来,定定看着她三秒钟,把她看得心虚想着要不要认个错,忽然一笑,温柔宁和。

    “那我祝你在我找不到你的地方,永远幸福。”

    夜溪心一哆嗦,有些疼。

    竹子这话大有深意,是说希望她回到母星重生幸福生活吗?

    抛弃这里?

    抛弃他?

    他这就抛弃她了?

    还是许诺?

    瞪,眼里慢慢升起水雾,竹子仍那样温柔看着她,像即将送走她一般。

    “我讨厌你。”

    夜溪飞快转身飞走。

    刎伸着一只手:“哎你干嘛呀你?”手一转指竹子:“我还第一次见她这样,这徒弟你不要我要。”

    竹子轻哼一声:“你也配。”

    刎:“你想干嘛?”再问一遍,真心好奇。

    竹子看他一眼,思考了一下,如实道:“孩子长大了,一味用强硬的手段管教容易反弹,该适当的展现老父亲柔软的一面,这样才能和孩子贴近距离,保证孩子不往歪道上跑——你觉得我方才做的怎样?”

    第一次做老父亲,强大如他有时候也是拿捏不准分寸的,内心有些小忐忑呢,真是新奇的体验。

    刎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想不到这样的一个人也有这样的一天,太报应啊。

    “哦,你没孩子,问你白问。”

    刎立即道:“怎么就白问了?我也是带过子侄的人。你的做法——”为了显得自己不是养儿白丁,刎很努力的回忆了曾经族里典型的小孩叛逆案例,很正经的跟他讨论:“你做的对,不能一味的打,越打越对着干,最好的法子以柔克刚呀不过你就没考虑过夜溪的性别?女孩子,必须得有女性长辈教导段时间不然你考虑结个亲?”

    刎小内心跃跃欲试,真想看看什么样的女人能容忍这个男人。

    竹子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我徒弟哪里像女孩子?”

    刎:“您随意吧。”

    旋即变了神色:“夜溪跟我说了,我怎么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三界动荡不说,阴阳要决裂了吗?”

    竹子牵了牵嘴角:“你真抬举他们,他们能代表阳?”

    “但阴冥确代表了阴。”

    竹子微微摇头:“那些老鬼表态,不过是说不会站在那一边,其实还是不会出手,他们要稳固大秩序的。”

    “但这表态已经很惊人。阴冥怎么就认了夜溪做冥子?还特别给她打造锁魂链,那链子,分明用了——”刎顿顿:“我都无法相抗。他们图谋什么?”

    竹子已经通过老父亲的权限了解这段时间夜溪的经历。

    “阴阳早已失衡,阳界鲜花着锦无人可见而已。大秩序在倾斜,阴冥当然不会坐视不理。若无我,他们也会找上夜溪。”

    “所以——为什么是夜溪?”刎忍不住屈起手指在空气中叩:“夜溪的特殊——是她自己本来有的还是——哪个的阴谋?”

    竹子沉默半晌,摇头:“查无可查。”

    刎小心觑着他,手指头在袖子里朝天捅好几下:“上面,再上面,那个层级——”

    竹子摇头:“也不行。”

    “嘶——阴谋,绝对是阴谋!”

    竹子又沉默了会儿,道:“我去查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经过的地方,停留过的地方皆无异常。”

    “还有她的来处,也没异常。”

    “外头的痕迹,她自己的记忆,显示她的到来,只是意外。”

    刎想了想:“你什么时候查的?之后有没有再查过?兴许有新发现呢?”

    这人身份在那呢,收徒不能不谨慎。

    竹子道:“自然是创世轮一行之后。”

    刎忍住想抽的嘴角:“你早该查的。或许早些查能查出什么来。”

    竹子却道:“若不是为了她的安全我才懒得查,我认准的徒弟管她是人是鬼是正是邪。”

    第一千九百九十四章 令,自由(一更)

    夜溪怒冲冲而去,怒着怒着心忐忑起来。

    死竹子是不是已经在着手准备送她回母星?

    靠不靠谱?

    会不会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一想,更加不生气转而担忧起来。

    要她去说不回去了让他别操心,不说这是违背自己的初衷,便是竹子也不会信呀。

    左思右想,夜溪转回去,拉拉他:“我不着急回家。”

    两眼认真。

    竹子顿了下,一笑,摸她脑袋:“乖,去玩儿会儿,我跟他有话说。”

    夜溪大眼睛重重的看他一眼,点点头,自己玩去了。

    刎皱眉:“她怎么了?”

    竹子心道,谁知道她又发的哪门子神经病,徒弟虽然不算个女的,但偶尔有时候心思确实难猜,风一阵雨一阵的,过会儿就好,不必很在意。

    若夜溪知道他是这样想且自己自作多情一回,非得捂脸离家出走不回来,气羞的。

    夜溪抛开后循着感觉去找小伙伴,离这没多远的地方,有湖中岛,吞天火宝等都在呢。

    一个个皆闭目盘坐,脸上青红闪耀,都在冲刺的紧要关头。

    其中吞天脸色最为难看,痛楚狰狞,要死了似的。

    夜溪一惊,精神力探去,发现吞天识海内在争斗,一团熟悉无比的气息是他自己,而另一团不知哪里来的鬼东西,与吞天相似的气息却戾气横生,隐有黑暗的迹象。

    擦,末始的吞天觉醒了?

    难道——感应到觉醒中的末始的召唤了?

    冷眼旁观,发现那鬼东西坏得很,打不过吞天便带着他溜圈子,一边溜一边自吞天神魂中呼唤更多沉睡的力量壮大自己,跑着跑着猛不丁转身打个突然袭击,交手间,有黑色物质渗透过去,吞天的白色团子渐渐染了灰。

    夜溪觉着不能只靠吞天自己了,她得做点儿什么。

    目前还不至于上去打,自己一出手,小东西就死定了,万一它非得拉上吞天呢?

    想法子,让吞天绝对压制了它,再弄死它。

    略一想,有了主意,夜溪从金色彼岸花上搓了些功德碎粒送进去,金色的功德粉末飘飘扬扬一丁不差的落在吞天那边。

    变故突生。

    两个团子都愣了愣。

    吞天团子愣过之后大喜,看眼自己身上美丽的金色斑点,速度飞快扑到黑团子上。

    黑团子愣过之后大怒,凶恶的反扑,但看得清楚,它在躲避金色的地方,同时召唤更多的力量。

    夜溪看了会儿,觉得不一下弄死是对的,谁知道吞天魂魄里藏了多少已叛变的能量啊,让它召,全召出来,反正就在这里,跑也跑不了,全召出来洗干净了才能绝后患。

    有了撑腰的,吞天打得格外牙尖嘴利,从黑团子身上撕扯下肉来,大口咀嚼咽下肚,长大自己。

    夜溪忧伤,变成魂体团子的吞天似乎没了智商呢,对方巴不得污染他呢,他还上赶着吃人家的肉,生怕自己黑化得太慢吗?

    不过,进入吞天肚里的黑气虽然在污染,却如影躲避光明那样躲着金色功德。

    于是继续搓功德粒送进去,没多久,吞天便变成金灿灿一只刺瞎人眼,而他体内的黑色物质在功德的包围下无所遁形消融了干净。

    被功德洗礼的吞天意气风发,对面的黑团子却气得发了疯,对方浑身功德无处下手,这会儿它是真的被追着逃了,哇哇大叫着召唤出一股股黑烟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