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溪想了想,把自己戒子里萧宝宝准备了几十年的压箱底翻了翻,翻出几瓶凡人也能用的回春丹补血补气丹,丢给羽姣。

    “他能吃。”

    羽姣接过,二话不问,打开瓶子口怼上钟烈的嘴,抬起他的下巴哗啦啦的倒。

    钟烈的泪花都出来了。

    好吧,人家是公主,不会伺候人。便是做了鬼,也是直接晋级到老鬼,更不会伺候人。

    功德金光笼罩石像,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夜溪往外望了眼,黑漆漆的天,算着时辰早该天亮了,估计是这里动静太大阴司的人怕引起凡间动乱布了结界。

    好无聊。

    眼角一瞥,夜溪看见书生微微动手指似要醒来,捻了只小石头弹过去,书生头一磕,又昏睡过去。

    羽姣坐到夜溪身边,忧心忡忡。

    夜溪:“皇朝又不姓羽,你担心什么?”

    羽姣摇头:“百姓总是百姓。”

    听得这话,黑白无常往这边瞧了眼。

    夜溪想了想,扬声问:“害死羽氏皇族的人,哦不,他的鬼魂还在地府受苦?”

    两只无常耷拉着眼皮,没听见似的。

    果然同行相忌。

    黑白无常:屁个同行!全是叛徒!不肯好好轮回非得撬地府墙角的匪子!关键他们还不能把他们捉拿归案。

    羽姣迟疑,想了想,轻步走过去,行了一礼,恳切问道:“无常大人,羽姣想问一下,若是我族人的残魂尚在,还能否入轮回?”

    黑无常眼睛动了动,看着羽姣态度好一些:“能是能,不过过了如此久的时间,三魂七魄定不全了,入轮回也只能入飞虫走蚁之类了。”

    魂魄太弱,支撑不住强大的肉体,若是投胎为人,怕是会胎死腹中。

    黑无常道:“做飞虫也好,轮回短,也能慢慢修补魂魄。”听着像是安慰。

    羽姣恍惚,复行了一礼:“多谢无常大人,只要能入轮回就好。”

    总有魂魄修补起来再世为人那一天。

    又问道:“那无常大人可知消散的魂魄有何法子能重聚?”

    白无常冷冷道:“想的美。若是魂魄能重聚,你那仇人也不会至今还在十八层受罚。”

    能投胎到皇族,运道就不差,多是好人。便是皇族里有部分败类,但好的更多。羽姣的仇人找了邪士一下抢走那么多向善的魂魄,可不得气死他们。培养个好魂魄容易吗?

    羽姣怔怔,又问:“那有何法子能让我族人残魂立即修复好的?”

    白无常冷笑:“有啊,就是用——”

    “老白!”黑无常喝止他。

    羽姣:“无常大人——”

    黑无常叹息:“法子是有,但你已经没有肉身,羽氏也再无血脉在世上。不可能了。”

    钟烈恰在此时张开眼爬起来,劝道:“便是没有你,也有别人,这件事怪不到你头上。”

    谋朝篡位这样的大事岂是一个公主能改变的,便是没有羽姣,没有任何一位公主,那贼厮一样会谋反,一样会灭尽羽氏。

    羽姣默默坐回夜溪身边,低头不语。

    黑白无常看了看夜溪,问钟烈:“那是谁?”

    钟烈小声道:“修士,路过此地的。”

    两人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女修身上有些不对。哪里不对,他们又说不出来。

    夜溪落落大方回视,微笑点头,见两人没方才那样冷硬,便厚着脸皮舔着脸凑过去。

    学着羽姣的模样行礼:“两位大人。”

    无常有些无语,人家公主的礼数行云流水,这人做出来就是狗不理。不过看她样子,也算诚恳,遂赏了个不怎么正的眼神。

    夜溪谦逊笑着:“两位大人,我想请教,若是没有阴曹地府,人死了魂魄会去哪里?”

    第四百五十三章 贿赂与疑惑(一更)

    “没有阴曹地府?”黑无常比冷脸的白无常好说话一些,听得夜溪话讶异一笑:“那魂魄怎么入轮回?世间岂不乱套了?”

    可不就是乱套了嘛,但末世,是丧尸病毒造成的,应该与地府无关吧?

    夜溪想,自己原来世界原也是有阴曹地府的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的,但到了现代几乎没有了。若说古人全是凭空捏造,但未免编的太全乎了。若是真实存在过后来又消失了呢?

    “那——地府会不会——消失?”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地府怎么会消失?只要有魂魄就有地府运作,不然哪里来的新生儿?没有地府魂魄怎么重新投胎?”

    是呀,有新生儿啊,也有人逝去呀,很正常呀。

    但,自己对能量体如此敏感。若说人死了魂魄离体自己看不见,可不该那么多死人身边自己什么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呀。

    怎么回事呢?

    “哼,老子手忙脚乱,你们还敢闲聊!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还敢给人解惑。”判官不乐意了。

    几个意思啊,这大殿里头不算那个总昏着的,能说话的有六个,凭什么五个围作一堆聊得开心单单把自己撇到一边?

    貌似,自己才是官最大那一个吧?

    夜溪一听,这是有信息呀,颠颠颠跑到持着玉笏不挪动的判官身边。

    “判官大人,我陪您唠嗑。”

    判官眼一翻,看夜溪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

    “你一个修真界的…嗯?你是个啥?你管凡间的生老病死干啥?”

    “活到老学到老,对您们这些无私奉献的伟大存在致以崇高敬意嘛。”夜溪不要脸的吹捧:“我可是听着诸位的传奇故事长大的,各位大人奉公英勇侠肝义胆,某向往之。”

    判官乐了:“哟,你倒是讲个本官的传奇故事来。”

    夜溪稍微一想,就讲了陆判官割头换心的故事。

    判官听了只笑,问夜溪:“你那的…人,喜欢听这个?”

    夜溪无视他对自己身份的试探,撇了撇嘴:“总是有人喜欢的。明知道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便想求助神仙。不过这故事说到底,只是在说才子配佳人,没有聪明心就不是男人没有漂亮脸就不是女人一样。”

    她是很不以为然的。

    判官颔首赞同:“换了心哪还是原来的人?换了脑袋就更不是了。这故事有些似你们那些人物爱做的夺舍之事。”

    可不是嘛,魂魄能藏在神府里,也能藏在心脏里。谁知道换的这两个部件里有没有原主的魂魄在,长久下去不会灭了原来的魂魄重新活过来?

    夜溪:“就是,笨点儿丑点儿就不能好好过日子了?人哪有完人。”

    判官嘿嘿笑:“小丫头是不是丑的?”

    夜溪嘿了声,干脆摘了面具,指着自己脸:“我丑?”

    判官眯着眼打量,夜溪不躲避。

    “奇哉怪哉,你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我竟看不到你的魂魄。修真那边又出了什么新品类?”

    夜溪:“”带上面具:“我都给你看我脸了,判官大人帮忙解个惑呗。”

    判官目视前方,不理她了。既然不是阴司该管的鬼,他才懒得理。

    夜溪:喂喂,方才听故事时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手在镯子上一抹,其实是暗度陈仓拿出无归给她准备的东西。

    “判官大人,吃个果子解解闷呗。”

    红艳艳的果子在白得过分的手上特别显眼。

    元神果,一抓四五颗,这可是万年高龄的树上结的。

    估计人家不需要灵气,元神果对神魂有好处,应该能投其所好吧。

    可人家判官大人愣是眼神没移一下。

    无归想了想,叫夜溪:“这个。”

    夜溪把果子往嘴里一抛,手一抹,又抓出一团什么来。

    “判官大人,这个您拿着赏玩呀。”

    一股浓郁的香气袭来,不由自主的眼珠子一转,判官当即瞪大了眼。

    “草,这玩意儿你也有,你们这群狗——”意识到人家是女的且自己即将入账一笔灰色收入,判官及时住了嘴:“你们这些刮地皮的,天下好东西都被你们搜刮了去。”

    一尺高一指细的袖珍小树上,挂着一串串红艳艳的小果子,树根还新鲜着,才拔下来。

    这是寄生在映月湖药园底下聚阴阵生长的阴树上的一种小植株,只长在阴树树干上,长不大,叶子绿油油的骷髅头形状,结的果子绿豆大,红艳艳,上头黑丝勾着鬼脸。

    骷髅鬼面树。

    羽姣抬高鼻子闭上眼睛,深深嗅着那股仿佛从灵魂里透出来的香气,不由自主就往那小树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