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功德是那么好得的?最重要的一个条件,得先杀人吧?要知道,即便是这个人妖鬼的胎儿谁都知道他以后会杀很多人,但什么时候杀他却是大大的不同。胎死腹中,他没做啥孽,杀了他,不会有功德降下。而等这胎儿降世杀了很多人后再杀他,那时候才有功德赐下。”

    夜溪:“你是说天道弄出这么一个怪物就是为了让他多造杀孽然后让他被人杀,给人送功德?”

    无归:“仓禹界的天道不正常,我们不能对他有什么美好品质抱有丝毫期待。”

    夜溪咂舌:“脑子坏掉了,白白死那么多生灵就不会影响到天道了?”

    无归:“蝼蚁罢了。”

    说这话时,无归没有丝毫情绪,仿佛天道如此做也没什么好稀奇的,而他自己即便不认同也不会愤慨。

    那些生灵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夜溪想着就问出了。

    无归理所当然道:“除了你,别人与我何干?”

    夜溪:我该感动呢还是该感动呢?

    吞天:“无归这样想正常,小界在神界眼里算什么呀,蚂蚁窝而已。”

    夜溪:“我怎么听着你也不是很气愤啊。”

    吞天:“我有什么好气愤的,这是仓禹界的天道对他自己做的事,与我们有什么相干?”

    夜溪看火宝。

    火宝支支吾吾:“我不是人也不是妖,所以——”我也没感觉啊。

    愁人,情怀啊,你们要有情怀啊。

    夜溪头次反省,自己带着三个崽儿是不是太忽视了品德教育,她家的小树苗不需要修理却长成冰坨子了?

    “那咱们来说点儿与咱们相干的,这个三位一体,对咱们会有什么影响。”

    吞天:“他娘是合欢宗的,你也是合欢宗的,论亲戚,你是他的娘家人。”

    夜溪:“所以,我有什么好处?”

    “这个嘛,或者,因为怨气滔天他把父母都吃了后会去吃净娘家人?”

    夜溪板脸:“好处!”

    无归:“好处就是,他把合欢宗的人吃干净,你再也不用管合欢宗的破事,我们逍遥天下。”

    夜溪瞪眼。

    你是有多嫌弃合欢宗,怎么着也是一个大宗门呐。

    无归:可嫌弃可嫌弃了,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火宝:“不怕,夜溪,我一把火烧死他。”

    “可行?”

    吞天:“有些难度。鬼是能烧死的?你是怎么打算的?”

    夜溪:“天道跟咱是对着干的对吧?”

    三小只点头:“对。”

    “所以,天道要做的就是咱要反对的。”

    无归:“趁着他还未出生先下手为强。”

    火宝:“那还等什么,这就去。”

    吞天:“那要连着母体一同消灭。”

    无归:“又怎样?”

    吞天:“绘钰真人一定不会同意。”

    火宝:“管他呢,我放火。”

    吞天白眼:“然后母体被惊动之下孩子生了,一生下来就逃了,咱们以后只追孩子去了?”

    夜溪:“你有主意了吧,说。”

    吞天笑了:“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那女人完成心愿,顺便的把那个三位一体灭掉,前提是她自己愿意。”

    夜溪想了想:“你们说,她不会为了孩子放弃心愿重回渣男怀抱吧?”

    吞天耸肩:“她不愿意那我就没得法子了。不过,我建议,如果她不愿意,她的事咱们就别插手了。即便那个三位一体是天道的安排又如何?咱们与天道斗本来就要与所有人为敌了,不多这么一个小怪物。没必要铲草不除根主动招惹他记恨。”

    无归赞同,本来就不关他们的事。

    火宝听夜溪的。

    夜溪:“好吧。”

    吞天嘿嘿一声,先道了句:“我也没想到还能用到这个。”

    “仙界,有巫一族。巫族又树大分枝,各有擅长,有专修咒,有专修蛊的。我要说的这个呢,就是咒蛊,跟鬼沾着点儿小关系。”

    第六百四十三章 主动找上门(一更)

    “话说,曾经有个巫族的女子,被爱人背叛了。她的爱人很厉害,厉害到族里也无法给她讨回公道,她日夜琢磨,竟弄出一个新的咒术来。她肚里有那男人的骨血,竟用胎儿为蛊,施以咒术,通过血脉相连焚烧自身血脉,再以胎儿身体一半自己的血脉带动父系血脉进而使那个男人中了咒,灰飞烟灭。”

    “明白了吗?”

    夜溪听得一愣一愣的:“弄死自己,弄死胎儿,弄死男人。”

    “就是这样。”

    “这样什么呀,这不——科学。”

    无归却若有所思:“用血脉进行诅咒,确实可行,不少咒术都是以血脉为凭依的。”

    吞天:“是,不过那个女子的咒蛊特别厉害,别的血咒或许有破解的法子,她的咒蛊却是当即发作不烧尽血亲不熄灭。饶是她的男人通天彻地呢,咒蛊一发作,最后活生生烧成了粉末。”

    夜溪:“全族都死了?”

    “那倒没有。以胎儿为媒介,只有血亲的父母才被咒,别的人不会被牵连。”

    倒是挺适合芜卉。

    “那女的不是烧死了?你怎么知道?”

    吞天:“她是死了,但她疼惜族里女子,死前将这个咒术详细记载下来传给族人了。那一支巫族全知道,我有幸去过,还偷偷见过她们研究这个咒术呢。”

    夜溪无语:“你前主子是个女的吧?怕自己以后也被背叛专门去偷师?”

    “…实际上,是个男的,他喜欢上了那族里的一个姑娘,但害怕那个咒术,所以…溜了。”

    三只:“…”好肤浅的爱情。

    吞天咳咳:“是男人都怕好不好。血液燃尽而死,很疼的好不好。而且,他不是一开始就退缩,是研究了那咒术没得破才跑的。”

    夜溪:“做什么要破?除非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玩弄了人家姑娘始乱终弃。”

    后果太严重,不敢下手。

    吞天:“反正,我有这个咒术,你要不要用?”

    夜溪:“我用什么呀,谁敢背叛我,我会让他灵魂燃尽而死。”

    “知道,你要不要给芜卉用?”

    “难不难?”

    “不难,但心里要有足够的恨。”

    “给我吧,有没有足够恨就看她脑袋里当初进的水有没有流尽了。”

    夜溪找到绘钰真人:“我有个法子,兴许能成,让她死前报个仇,但要看她自己的意思,得搭上她的命,还有她肚子里孩子的命。”

    绘钰真人沉默,慢慢起身进了内室,很快出来。

    “她愿意。”

    夜溪点了点头,暗想,脑子干得差不多了。

    跟着绘钰真人进入内室,空空大师和明禅都在。

    这是时刻防备着三位一体降生。

    瘦的皮包骨的芜卉躺在床上,头肩被垫高,整个人薄的像一张纸。两只手搭在薄被下的肚子上,一下一下轻抚着,带出母性的柔光。

    夜溪一愣,她爱这个孩子。有点儿悬呐。

    芜卉抬眼看向她,轻轻一笑,流下了泪:“这个孩子,空空大师与我说过了。与其让他痛苦一生,不如我们母子永远在一起。”

    夜溪走过去,站定,直视她的眼睛:“你是被强迫怀上他的,仇人之子,你就不恨吗?”

    芜卉微笑:“这是我与那人的罪。”

    孩子无辜。

    夜溪:“你决定了就好。”

    空空大师问:“不知你有什么法子,对腹中胎儿可有什么影响?”

    夜溪:“反正你也没得法子,不如试试我这个。”

    空空大师有些犹豫。

    夜溪就道:“若天命如此,谁也拦不住这孩子降生。”

    一根手指点在芜卉眉间,吞天暗中将那咒蛊的法子传了过去。

    夜溪轻声道:“你且看看这法子你用得用不得,若不得用,那种畜生不如的东西也不会让他再多活。”侧头看眼两个明亮的和尚:“佛门都容不得他继续猖狂。”

    空空大师、明禅:“”

    不用你逼我们。

    芜卉一直双手轻抚腹部,接受完信息闭着眼也没忘一下一下轻抚着。

    夜溪暗叹,若是她没有跟错人,生下孩子一定是个好母亲。

    “其实,”芜卉闭着眼睛突然开口:“我无法离开他的。”

    嗯?

    “他给我种了符,我根本不可能逃开他的控制。”

    绘钰真人握紧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