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真真拦在两人中间,警告:“好了,扯平了,当着妖族魔族的面,不准再闹。”

    她的声音很严厉,甚至有丝烦躁。

    卓焻绷着脸不说话,他从未丢过如此大的脸。

    夜溪却是笑了笑,把木盒打开,空空如也。

    “看,真的没有了,只是开个玩笑。”

    余光看见卓焻手掌动了动。

    怎么?想动手?

    萧宝宝过来,伸着脑袋贱贱一笑:“我有。”

    很沉甸甸的一盒哟。

    水真真深吸一口气,拉着卓焻走开。

    卓焻回头意味深长一笑。

    夜溪看懂了,这王八蛋在说,等着老子来杀你。

    夜溪对着他勾了勾嘴角。

    卓焻也看明白了,敢来就取你小命。

    双方同时一笑,难得的达成一致,死吧,杂碎。

    其实卓焻没完全领会女王的眼神,不管他来不来,女王都要割断他的小命。

    水真真对卓焻低低吼道:“你能不能不要去理她?”

    卓焻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略失态的水真真。

    这话乍一听仿佛是在吃自己过于关注另一个女人的醋,但卓焻肯定的很,水真真在意的是夜溪。以前,他被莺莺燕燕包围着,水真真要么无视要么冷漠,根本不是这个态度。还有,后来的爆发,又是因为夜溪。

    胸中憋闷,低声问:“你在乎她。”

    很肯定。

    水真真怔住,半天,苦笑一声:“你不懂。”

    夜溪在她眼中是一个很奇特的人,不管她是善是恶,是好是坏,她永远是那样的潇洒,不羁,以及——自由。

    水真真垂着眼帘,自由啊,那种无法无天的自由啊。

    卓焻不解:“真真你在忌惮她什么?”

    忌惮?

    是吧,忌惮吧。

    为什么看到她总觉得自己被剥去了所有光环,没有任何优势可讲?应该为敌吗?那为何她会有一种诡异的愉悦?

    是总是站在高处的原因吗?

    水真真抬手按按额角,立即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自信:“最要紧的事情不是说那件事吗?走吧。”

    卓焻深深看她一眼:“好。”

    另一边。

    萧宝宝摸着不甚光滑的下巴:“那小子越来越不好弄死了,烦人。”

    夜溪也发愁,以前只要他单独一人距离够近自己就有把握,可现在,神器啊,神器!

    “无归你就没法子对抗神器?”

    “当然有!”无归绝不肯承认自己无能,道:“只要我长大。已经让火宝吃了雷心玉。”

    嗯,火宝此刻睡在吞天鼎里呢,被无归塞了一嘴的雷心玉。幸好他嘴不大,还奋力抵抗了下,才没被撑死。

    夜溪默,内疚一秒钟。

    “诶,对了,我们从遗址里出来了,不知家里有没有出事,问一下吧。”

    萧宝宝道:“应当无事,乌霆大人没联系我。我问一下。”

    合欢宗。

    闭目盘坐的乌霆大人突然身子一晃,猛咳一声,带出一丝暗红的鲜血来。

    原本在一边雕琢着什么的白衣云霆身形一闪出现在他身前,一手贴上他的后背,皱眉问道:“怎么会这样?”

    炼错功法这种事不该是只出现在毛头小子身上吗?走火入魔?

    乌霆大人缓缓睁开眼睛,眼里一片阴沉:“合欢宗的大劫——”

    忽然心有感应,唰的站起身形消失在原地。

    云霆大人也随之消失。

    两人再次出现,是在内门群峰的上空。

    不止他们两人,还有一个人也漂浮在空中。

    天日昏暗,天边残云黑红如暗血,诡谲不祥。

    下面各峰护山大阵开启,里头被攻击的一片狼狈,所有弟子抬头望天,惊疑不定又茫然。

    天空上,一身黑衣飘飘的宗主披头散发双目赤红,仇恨盯着往日她爱护守护的一切。

    云霆轻声道:“走火入魔。”

    乌霆大人仔细观察,看到铁藜的双目眼角隐有血泪痕迹,而她神智明显不清,显然,她眼中看到的并不是他们眼中看到的。

    心往下沉:“心魔劫。”

    自己方才偷窥一线天机,被反噬吐血,而同时正在闭死关的铁藜突然走火入魔出关攻击合欢宗,她,是预知到了什么吗?有些人在进阶大能时,心之所系,会窥得一线天机。而铁藜,历来以宗门为重。

    云霆淡淡:“你不先拦下她?”不怕她毁了合欢宗?

    身边这个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看重什么在意什么他一向清楚,虽然自己被迫守护合欢宗那么多年,却从来理解不了人的情感。

    人啊,太复杂了。

    铁藜宗主身形一动,狂暴的灵力攻向一个地方。

    第三狱!

    乌霆大人眉心一皱,瞬间出现在第三狱方向,轻而易举化解掉那道攻击,感受了下,半步化神。

    若是铁藜没有走火入魔,该化神成功的。

    “铁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声暴喝,犹如黄钟骤鸣在耳侧。

    嗡的一声,铁藜抱住脑袋猛烈摇晃,散开的发丝更加凌乱。

    乌霆大人瞬间出现在她身边,听清了她嘴中的呢喃。

    “合欢宗没有了,没有了,都死了,都死了…我要杀了你们…我要你们偿命!”

    暴戾灵力猛的涌出,通红的眼底尽是绝望的疯狂。

    乌霆大人大惊。

    自爆!

    迅速一掌拍在她额头,一掌虚划一圈硬抓住不听话的灵力一圈又一圈的往外引,引向高空。

    那里站着云霆,无奈一抽嘴角,化成原形大嘴一张,就把被乌霆大人引来的暴躁灵力吸入肚腹,嘭嘭咚咚,肚里好似点了炮竹。

    最后一张嘴,吐出一圈烟雾:“我先回去,你处理好她。”

    一闪就消失了。

    乌霆大人心里有些好笑,云霆这家伙,一定急着回去换衣服。

    看着被定住的铁藜,眼里神光绝望空洞,乌霆大人有心想问她什么此时也无法开口,对下头众峰吩咐好各自守好自己的职责,便带着铁藜离去。

    眼下,要稳住铁藜的心神和修为,一定要问出她预感到了什么,与他看到的可相同,再做应对。

    第六百八十六章 朝辰的道(一更)

    萧宝宝心情很不好,乌霆大人联系不上,其他留在宗里的人也联系不上。

    其实不是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只是所有人都沉浸在宗主对着自家大出杀手和灾后重建中没缓过神来,哪有心情去闲话呀。

    萧宝宝不知第多少次收起传音玉,目光沉沉看向夜溪。

    夜溪不搭理他,便是真出事了,眼下也赶不回去,她还忙着别的事儿呢。

    靖阳门主烦躁:“你能不能别在这里晃?”

    夜溪:“我关心朝辰呐。”

    你关心个屁!

    靖阳门主干脆闭上眼。

    一死一生,大起大伏,还有夜溪那戳心窝子的话,竟刺激的朝辰在出了古沧江后定住了。

    当时,劫后余生,人人欢呼,也有不少人提不起力气傻在原地,一时没人注意到他异常。还是靖阳门主回过神来找徒弟讨回私房才发现。

    开始,靖阳门主以为他生死关头顿悟了,老怀欣慰,守在一旁,不让人打扰他。

    要知道,顿悟这东西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有人好运时不常的悟一下,有人一辈子也遇不到。悟到的东西有多有少,但自然时间越长越好。

    朝辰这一顿的时间就很长。

    靖阳门主才觉出不对味儿,这不是普通的顿悟啊,这是——

    夜溪一句话:“他脑子现在很活跃,想法杂乱的很,莫不是要——疯?”

    靖阳门主想打人:“明明是在悟道。”滚滚滚。

    来看热闹的夜溪就不走了。

    悟道啊,她家宝宝不就来过那么一次吗,可她没经验,没仔细观察,眼前看到了,就研究研究呗。

    靖阳门主手快脚快设隔离护罩,夜溪闯进去手往呆愣无神的朝辰额头上摸,被靖阳门主一把抓住。

    “你干嘛?”

    吓死他的老心肝了。

    夜溪理所当然道:“我研究研究啊,不定能做出帮助顿悟的药剂来。”

    好像与脑域开发有什么关系。

    拉倒吧。

    靖阳门主黑线:“顿悟是运气——”

    “在我之前,你们开发身体潜能也只能通过晋级和苦修。”

    夜溪语气很笃定,笃定自己研究研究一定能鼓捣出什么来。

    靖阳门主只犹豫了十分之一秒,拉着夜溪往护罩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