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溪:“不行啊,我亏心呐。”

    竹叶一晃,轻轻又狠狠的摔她一边脸上,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要脸不?你亏心?看看你干过的哪件事不该亏心?

    夜溪气:“不待打脸的。”

    竹叶爬到她的额头上,往头发里钻。

    预感不好。

    一把按住头皮:“你干嘛?”

    竹子没说话,但竹叶的动作告诉她了:开颅!挖晶核!

    “不是,竹子你不能这样,认就认,用神识就可以。”

    竹子冷眼:“心不亏了?”

    夜溪:“我想做个好人,是你逼我的。”

    竹子:“”

    道:“你仔细看它,它就是奔着你来的,你收下它是成全它。”

    夜溪右手按着竹叶,左手上盘着小东西。

    这会儿不拉扯它,小东西又盘了回去,脑袋窝在她的手心里,小眼睛盯着夜溪,似乎目光在她的脸上和头上来回的转,确实有股子渴望在里头。

    “究竟什么东西?龙形的灵体,龙脉?”

    在她搜刮来的记忆里,一般天地形成的灵体中,有龙之形的,都是山里,地下,水里形成的龙脉聚形。

    “见面再说。挖块你脑袋里的石头,跟竹叶一起,喂给它吃。”

    夜溪:“为什么我丝毫感觉不到你对我好?”

    动不动就给你不记名的徒弟撬脑壳子,说好的我是你的唯一呢?

    竹子淡漠:“要我动手吗?”

    当然不行!

    夜溪立即乖乖坐好,意识在空间里选来选去,海水包裹的金色星子是那么的美丽,舍不得。半天,从最小的那颗星子上抠了一点点下来,拿出来也有拳头大了。

    她的精神空间妥妥的变异成不知什么鬼了,也不知道母体晶核拿出来会有多大。

    当然,并不想知道!

    一旦拿出,果断凉凉。

    夜溪一手托着晶核,留神观察小东西,竹叶一闪,钻入其中,小东西脑袋跟着一动,眼神很热切,嘴巴动了动,是在分泌口水吗?

    竹子:“喂。”

    连这个都要他指挥,这些年这人都做了什么?

    这一声,是命令,又是蛊惑,小东西不待夜溪动作,自己伸了脑袋过去,啊呜一口咬在晶核上,尾巴不忘继续缠着她的手腕。

    果然是赖上了。

    晶核在变小,小东西的身子在变大。

    夜溪默默的想,应该死不了,自己把里头病毒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才抠下的。

    小东西吃的很慢,竹子没了耐心看。

    “我还要些时日,你自己注意安全。”

    “哎哎,你在哪啊——”

    没了声息。

    夜溪气的蹬腿,这什么师傅啊,果然自己认穆昀是个英明神武的决定。

    凶巴巴低喝:“快点儿吃!”

    本来人家就只是个崽子,正徜徉在美妙的滋味中,自己已经很努力了,被这么一喝——

    “嗝——嗝——嗝——”

    不得不中场休息,挺起半截身子无辜的对着夜溪打嗝,茫然又无助。

    夜溪一低头,无力:“你是灵体啊,又不是血肉之躯,打的什么嗝儿?”

    生理构造根本不同好不好?

    小东西更无辜了,张着小嘴,嗝~嗝~

    夜溪无奈一叹:“好吧,休息一下。”

    小眼睛一弯,尾巴尖还挠了挠。

    夜溪上下打量着它,摇头:“你这样不行啊,会被嚼了吃了的,变个别的样子。”

    无归肯定不愿意自己身边跟条别的龙,哪怕它并不是真正的龙。

    小东西无辜眼,表示听不懂啊听不懂。

    夜溪叹气,算了,等它长大些听得懂人话再说吧,自己还护不住个崽子了?大不了——嗯,扎个蝴蝶结。

    休息过后,不打嗝了,小东西才再咬上晶核,这次夜溪不敢吼它了,不耐又不得不耐心的等着它吃吃停停,停停吃吃。

    还是抠的太多了。

    然后小东西的身体慢慢的长大,尾巴尖从她的手腕到胳膊肘,再到肩头,再垂到腰间,地上。

    身体也从筷子粗到胳膊粗到腿粗。

    颜色从漂亮的纯白色渐渐变浅变透变晶莹如无色琉璃。

    龙的形象也更加具体,只是头上的小包包没有生长。

    稚齿妥妥的。

    哦,不对,嘴里还是没有牙。

    奶萌奶萌的。

    黑亮的大眼睛像极了婴儿,干干净净又傻乎乎。

    夜溪不由一笑,自己这是又要养孩子了。

    “叫什么名?”

    吃了晶核,小东西就是夜溪的了,心念相通。

    回答夜溪的是一阵啊啊呀呀。

    “你是什么?”

    啊啊呀呀。

    “”

    很好,妥妥养娃的命。

    那几个才长大成人呢,又一个奶娃砸过来。

    深刻怀疑是不是上头在算计她。

    难道她来到这方世界就是给带孩子的?

    报酬呢?

    啊啊呀呀。

    意识里传来依赖的奶萌音,变大的小东西半截身体仍盘在她左胳膊上,缠得密不透风,一半身体落在地上,大脑袋亲密的蹭着夜溪的头。

    夜溪被凉丝丝的触感拱得哈哈笑,拍着大脑袋:“太大了,太大了。”

    这次小东西似乎听懂了,定睛看着夜溪,身体上泛起一层晶核的光华,缩小到比夜溪胳膊略细,脑袋也变得玲珑小巧,正好搁在夜溪颈窝里,下巴抵着她的锁骨。

    好痒。

    夜溪哈哈笑起来,小东西得了鼓励似的,蹭。

    夜溪笑得越发没形象,跌坐在地上。

    这一幕,正好被终于安定下所有仙剑匆匆返回事发地的一行看到。

    无归脸罩黑气,撸袖子。

    凤屠惊奇眨眼。

    宫九清和一行老祖们一惊,仔细一看,脸色巨变。

    穆昀直觉要不好。

    “哇——”

    “宗主!”

    “九清!”

    夜溪一个激灵抬头,正看到宫九清两只胳膊都朝自己伸着,双手哆嗦着,鲜血喷洒衣襟嘴里还在往外渗,萎靡的往后一倒,如山倾。

    头皮一阵一阵的麻。

    完了。

    第一千四百八十章 小家贼(一更)

    “大爷,我亲大爷,你好了没有?”

    夜溪深深无力努力不抓狂,抽右小腿。

    抽不动。

    上头连着一个大型挂件——宫九清。

    宫九清宗主形象全无,眼神呆滞,紧紧搂着夜溪的右小腿不撒手,像站在一百层高楼平台边绝望要轻生的汉子。

    沉重的生活榨干他最后一丝活力,心火熄灭,眼前全是冰冷的绝望,死,都无法解脱。

    夜溪坐在圈椅上,身后胳膊下全是软垫,舒服是舒服,但——任谁这样坐上三天也不会再舒服了去。

    深深懊恼,自己就是太心软,早该跑了才是。

    现在的情形是,夜溪坐在椅子上跑不得,宫九清坐在地上抱小腿,穆昀无归凤屠在一边无聊的画圈圈。

    除此之外没了别人。

    三天前,这里还有太微一众老祖们在的,当时,宫九清口喷鲜血如山倒,下一刻宗主的使命让倒下的山弹了回来。

    “你——你怎么——了它?”

    一字一血,声声泣血。

    被吓着的夜溪艰难吞咽:“它非得跟着我,我也没得办法啊。”

    “认——主——了?”

    “啊?啊——”

    噗——血箭喷口而出。

    冷心冷肺的夜王心尖发颤,是不是给他塞把丹补补?不会吃死吧?这老身板——

    宫九清惊怒悔轮番涌上心头,一时整个人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穆昀赶紧给他塞丹药,妈啊,宗主还没把自己炼成剑呢,先被自己徒弟气死了,完了完了,他爷俩儿得浪迹天涯了。

    无归身冒黑气的上前,一手掐住小东西脖子就要生生捏死它。

    众老祖大惊,齐齐出手:“放开它!”

    幸好小东西不是血肉之躯,被无归把脖子掐成一条线也没死,直翻白眼。

    众老祖一哄而上你推膀子我掰手指头,抱腰的,拽脚的,一时把无归和夜溪淹没了去。

    凤屠扎进去营救。

    宫九清还在吐血,穆昀一边给他疗伤,一边高声喊:“老祖,老祖们啊,那是我徒弟啊,亲徒弟啊,自家人呐——”

    一时间,往日清净无人气的剑池混乱不堪。

    混战以夜溪把无归一脚踹出去终结。

    把小东西拉成线团的脖子往回怼,一边骂无归:“它还是个孩子。”

    无归被凤屠抱住,隔着人墙喊:“告诉它,要么死,要么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