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声音,怎么好像有怨气,盛翼心里咯噔一下,廖花洲那个半死不活的鬼样就指望不到了,侍卫赵哥和李哥守着车驾,进来的只是叶云寒和自己两人。

    呸呸呸,咋想的呢,打架么!

    是来求人家帮忙的呢。

    门内,靠窗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眉眼间,透着一股子与二殿下相仿的娇艳之气,鼻梁高挺,五官仿若画上去似的熨帖,入眼一看,似乎整个屋里的光线都集中在他脸上,不用说,这肯定是代王了,盛翼心里想,他应该长得像他娘吧,怪不得先帝宠他娘,这个样子,不宠才怪。

    也有可能年纪大了,代王那娇艳的脸竟没有半点邪气的感觉,反而透出几分平和与端庄来。

    代王眼皮子掀了一下,盛翼就将信递了过去。

    代王一展,略略看了一下,往旁边一扔,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盛翼一番:“王妃?”

    盛翼脑袋懵了一下。

    代王突地轻轻笑了一声,一提衫摆,走到他面前,又笑了一下:“好,王妃。”

    这是打招呼,比较现代!

    盛翼:“代王殿下好!”

    “……”代王:“男的当王妃,也是奇闻了,”说罢转身走出室外,声音却传了过来:“帮忙的话就算了,蛮山可不是好去的地方,且不说上去要过五关斩六将,就是你要挖人家祖坟,那里机关重重,多少命也不够你耗的,听本王一句劝,打道回府罢。”

    盛翼:“……”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被人算计了。

    他这才知道叶云寒为什么要和他一道。

    盛翼摇了摇头,看了这么多年的宫斗小说电视剧,实际操作起来很差劲的有木有,被人卖了还上赶着给人数钱的有木有。

    叶云寒有些担忧地看着盛翼。

    盛翼似乎受不了他这眼神:“怕什么,千里迢迢的来,不找点东西回去好意思,他不帮我自己去呗。”

    想了想,他又问:“你是不是知道代王不会帮忙?”

    叶云寒:“……”

    盛翼牙齿一咬,嚷嚷道:“真把我当傻子了,”气鼓鼓地朝外面走。

    叶云寒眉头一皱,没说话。

    两人从代王府出来,廖花洲还在那儿昏天黑地地睡觉。

    盛翼看了看天色,太阳正在当空,恐怕午时都没到,但他有个想法,他满脸堆笑地说:“叶兄,咱们休整一下吧,补充些东西,明日再上山。”

    叶云寒奇怪地看了看他。

    盛翼不知道,他这次表现太奇怪了,起码,气消得太快了。

    但他没说什么。

    几人就在镇上找了间客栈住下了,喂了马,又买了些七七八八的饼之类的干粮。

    到了晚上,盛翼特地叫了桌子菜,把赵哥李哥与廖花洲叫上,一人倒了一杯酒,道:“明日就要去大蛮山了,那里车马不通,恐怕是要辛苦各位了,所以呢,今天各位放开肚子吃,不要跟我客气。”

    除了叶云寒与昏车吃不下的廖花洲,赵哥李哥果真是不客气,略只一下,简直是狂风过境,满桌寸草不剩。

    盛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这是从哪个地狱里跑出来的饿鬼,自己这些天也没虐待他们呀。

    他朝店小二吩咐了一声:“再摆一桌。”

    店小二先是目瞪口呆了一回,接着兴高采烈地跑出去,声音一唱三叹:“一楼雅间,另起一桌。”

    盛翼忙拉着叶云寒:“咱们慢慢吃,别和这些饿死鬼凑一桌。”

    廖花洲很有意见:“我,没吃……”

    盛翼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你招待一下。”

    廖花洲就要呕不呕地坐在那里翻白眼。

    另一桌很快就摆上了,盛翼又斟满了酒递给叶云寒:“你要回家的,都被我拉过来了,敬你一杯。”

    叶云寒愣了一下,盛翼赶紧推到他嘴边:“喝呀!”

    然后咕咚一声,一杯酒不见了,盛翼愣了愣,靠,这喝酒的速度,他立马光速又倒上一杯,叶云寒疑惑地看着他。

    盛翼:“你挺会喝酒的嘛,快快快,我看你的底在哪儿?”

    有这么劝酒的吗。

    叶云寒居然又被劝了一杯。

    第三杯得想个什么词,盛翼酒倒完,嘴皮子也动了:“再喝一杯吧!”

    于是乎,叶云寒又咕咚一声,接着再咕咚一声,人倒在桌上了,这个时候,盛翼才发现,光顾着劝酒了,叶云寒居然一口菜也没吃。

    三大杯酒才倒,也算正常,盛翼估摸着自己都没这个量,他赶紧到隔壁喊廖花洲,那个没吃一口东西、东倒西歪的人挪了过来,苦哈哈地和盛翼一起,把叶云寒架着去了二楼,放在床上。

    盛翼轻轻替叶云寒掖好了被子,看着那两道长长的睫毛,说:“都说蛮山很危险,我怎么能让你去冒这险,好好休息,说不定,醒来我就回来了。”

    盛翼说完,又默默地看了叶云寒一会,再次掖了掖被子,和廖花洲退了出来。

    他们身后,那个躺在床上的人眼睛一睁,将窗户悄悄开了,疾行而去。

    第65章 古怪的船夫

    黑夜将至,四野低垂。

    两人走到客栈外面。

    腿脚打颤的廖花洲终于忍不住了:“话说盛兄,你是怎么认为叶云寒跟着去会有危险,而我不会。”

    盛翼没说话,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叶云寒那身武艺,不让他去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廖花洲回头望了望紧跟在后面的侍卫赵哥:“你喊我去就算了,还留一个人看着他,留一个人看着他也算了,你还挑这么黑的天出门,哥,那可是蛮山,爬虫障毒遍地,有这么不要命的么!”

    盛翼实在受不了他的絮絮叨叨,挥挥手,郁闷地说:“算了算了,不去拉倒,别跟着我,滚!”

    看着盛翼大踏步的身影,廖花洲瞬间转换了神色,笑眯眯地道:“哪能呢,像我这种以天下大义为已任的人,怎么会任由盛兄你一个人去送死而不帮忙呢。”

    盛翼:“……”

    从小镇去蛮山,必经过面前这条不大不小的河,镇中有渡头,

    此时,一条扁舟正横在渡头旁,一个中年男人拿着斗笠翘着二郎脚躺在扁舟里。

    “船家,过河,”侍卫冲那扁舟喊了一嗓子。

    中年男子一骨碌坐起来,没好声色地吼了一声:“喊什么喊,左右只这一条船,要过河自己不会上来呀。”说罢又站起来,伸手去拉缆绳:“麻利点,最后一趟了。”

    靠,好大的脾气。

    盛翼朝河面一看,黑茫茫的,除了他这只船还真看不到别的船,心里就给船夫找了个理由,这叫物以稀为贵。

    几人上了船,风灯在船上闪闪烁烁的,船夫将篙子一撑,船就晃晃悠悠的离渡口越来越远了,廖花洲昏车还没完全恢复,又晃到船上,一句话也不想说,盛翼就着静谧的河面,打量着面前的中年船夫,只见他细腰宽肩,身型极好,那脸面虽胡子拉碴,但在灯光下看去,五官,呃,深目高鼻,竟有叶云寒那么一点影子,怎么回事。

    难道说,他和叶云寒的母亲一样,是蛮族,蛮族人都长这个样子。

    “你们是行商的?”

    船夫终于开腔了。

    “不是。”

    “那就是去蛮山喽。”

    盛翼愣了一下,心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再者也想就近打探些消息,就点了点头。

    船夫嗤地笑了一声:“我看你们不是去蛮山采药的吧?”

    “……”盛翼看了他一眼,这人是不是有火眼真睛,倒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呵,”船夫的表情更是奇怪了:“不回答我也知道,你们远道而来,绝不是上山采个银花茯苓菟丝之类,”船篙一停,船瞬间不动了:“你们是要去崖上?”

    “什么崖上?”盛翼迷迷瞪瞪的望着他。

    “嘿嘿,别装了,每年去崖上的人多着呢,当我不知道,就想采那血芝,”船夫猛地一篙,船歪了一下,廖花洲吓得一哆嗦,终于回过神来了:“想死呀!”

    船夫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真的想死,那崖上也是人去的么,我每年都劝,每年都劝,结果还不要命地往里闯,切,都懒得理你们。”

    盛翼还是没想清楚,他想不清楚的是这么神秘伟大的血芝,在船夫嘴里说出来竟这么随便。

    还有还有,自己还没打探消息呢,他就一股脑往外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