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漾随着鲛人族一路往深处游,越游光线越暗,海中的生物也不似浅海中那样多样繁丽,,好在江漾吞了鲛珠,所以即使黑暗也没有感受到深海未知的恐惧,反倒是池眉,因为没了鲛珠,像一条瞎子鱼,在海中胡乱的摩挲着,呼吸也有些急促,这里明明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如今却感到无比的陌生,双手张开在海水中不断摸索。

    江漾牵起他的手,搂住他的腰,起初池眉还惊讶的低唤了一声,震惊片刻后小声的唤着她:“阿漾?”

    “嗯。”

    池眉紧张的情绪好像一瞬间被抚平,笑容绽放,小心翼翼的贴着她的身体,游动的尾鳍偶尔贴着她的双腿而行。

    江漾也没拒绝,继续跟着大部队往前游。

    但池眉仿佛将她的包容当做了纵许,得寸进尺的往她身上贴,一条锤头鲨从他们的上方缓慢游过,注视着紧紧相依的她们。

    队尾的几条小鲛人都是未婚的纯情小鱼宝宝,看着她们不似交尾,却比交尾更加缠绵暧昧的模样,纷纷羞红了小脸,小声尖叫:“啊啊啊啊,这还是我们的王子吗?我记得以前王子可是最保守的,现在竟然敢不在房间里就这样。”

    之前撞见了池眉与江漾交换鲛珠的呆头小鲛人得意的说道:“切,鱼都是善变的嘛,更劲爆的场面我都看过。”

    “什么?什么?小荷你看见了什么?快跟我们讲讲,我们也想听!”

    小荷绘声绘色的描绘着树洞里的场面。

    几条尚未经人事的小鲛人,连话本子里庸俗的爱情故事都没看过,哪里受得住这种刺激,都快红成红烧鱼了,好像他们自己是主人公一样。

    池眉没有鲛珠自然听不见身后那群小鲛人在说什么,但江漾听得见啊,而且听得一清二楚,只觉得这些神奇的海洋生物正是单纯的紧,光是接个吻就受不了了?要是看见她以前在秦楼楚馆是如何玩的,那怕不是当场晕过去。

    不过江漾转念一想,鲛人族与世隔绝,养出来的小鱼们也都是没有什么心机的,一个赛一个的单纯,比陆地上那群老狐狸们好掌控的多。

    在陆地上,一个失意落魄的书生,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诱骗了纯情大家少爷,哪怕生米煮成了熟饭,宗族族长都会将书生暗地处死,再将败坏门风的大少爷向外界宣告已经病死或是看破红尘出家,反正是不可能凭借肚子里的孩子就轻松拿捏大家族的。

    相比起来,对她态度最差的左右长老其实已经算是很仁慈的了。更别提那些小辈们,年纪小,性格单纯,随便编个爱情故事就能让他们心向往之。现在这样的情况对江漾来说,反而是最有利的。

    是以,江漾虽然听见背后的小鱼们在叽叽喳喳,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不再管。

    倒是以小荷为首的小鲛人们,就像背地里议论姑娘们的小少爷陡然被人撞破了一样,羞得愣在原地。

    “她、她不会听见我们在说什么了吧?”

    “不知道,她往我们身上看了一眼。”

    “应该不会,要是她听见了她一定会说我们的,可是那个女人她什么都没说不是吗?”

    “就是就是。”小荷一开口,众人松了一口气。

    “不过咱们的王子眼光还是很不错的,虽然那个女子是人族,但是长得也太好了吧,比咱们族群中最好看的雌性还要好看呢。”

    “那是当然了,不然她怎么能轻易就将咱们王子征服了?还怀上了她的孩子。”

    “人族女子都像她一样好看吗?”一个小鲛人听着江漾,脸色红红的说。

    “不知道,但是你可别想太多,没听咱们长老说吗?人族可狡猾可残忍了。”

    “可是我看这个叫江漾的一点也不狡猾,一点也不残忍啊。在树洞里她跟左右长老们打架的样子,多英姿飒爽啊。”小鲛人抱着幻想。

    小荷拍了他的后脑勺骂道:“什么英姿飒爽,别犯痴了你!你难道忘记了大王子的下场?忘记了春见的下场?他们哪一个不是被女人抛弃,孤苦一生。”

    小鲛人捂着后脑勺委屈的说道:“难道在海里就不会被抛弃了吗?”

    此言一出,众鱼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无论是在岸上,还是在海里,只要是女人哪一个不是三夫四侍。尤其他们鲛人族,雄性多雌性少,众夫环绕争宠,还要一个劲的生生生,直到生出女儿,再努力拼个二女、三女,反正若是不想无宠,肚子就得一刻不停的生生生,可即便这样,还是不能拢住女人的心,她们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收一个,娇软妍丽的新人们一个接一个的收进房中。

    而那些为了给妻主开枝散叶的旧人们,因为不停生育顾不得身材容貌的包养,沦为黄脸夫,妻主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们一脸,名义上虽然还有一个妻主,可那跟被抛弃又有什么两样?

    要是生不出来,那更惨,连个名义上的妻主都没有,会毫不犹豫的被抛弃。

    “大王子被驱逐到海沟时,我还偷偷去看望过他一次,他跟我说,他喜欢的那个女人,风姿绰约位高权重,不仅救过他的性命,温柔贴心的照顾他保护他,不让其他人族欺负他,还、还跟他承诺,他会是她最后一个男人,多好啊。”小鲛人一脸向往。

    小荷再也不说话了。

    终于到了海底的宫殿,还真如池眉所说的珠宫贝阙。深海阳光照射不到,所以常年黑暗,但鲛人族聚集之所由天然的夜明珠一颗颗照亮,被打磨精细的海月贝做瓦,夜明珠的光线从贝壳中透出来,宫殿的地板则是用一层白色的东西铺路,江漾蹲下身仔细的看了看,竟然是散发着如月光一样的玉石。

    一群会发光的浮游生物在宫殿之中自由漂浮发出幽蓝色的萤光,江漾好奇的点了点一只落单的浮游生物,它只有江漾一节小手指的大小,身体透明能清楚的看清跳动的心脏,如同小精灵般好奇的包裹着江漾的手指,好似在感受她身上的气息。

    “咳——”左右长老在江漾身后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小精灵受了惊,飞快的游走了。

    江漾回过神,两位长老面容不悦的盯着她。随后一堆鲛人不知道从哪里游了出来,将江漾团团围住,有些鲛人气愤,有些鲛人排斥,还有些鲛人好奇的盯着她看。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没有对江漾口出恶言,更没有对失踪王子的回归感到惊讶,一看就知道两位长老已经提前打好了预防针。

    江漾想如此甚好,她也不用再花时间解释一通,怪费劲的。

    因为成见左右长老也没有拉着她跟众人介绍,直接就把她塞进了池眉的闺房,这下赘妻的身份是彻底坐实了。

    不过王子不愧是王子,闺房大而亮堂,浅青色鲛纱长幔拖至地上边缘还钩织着一颗颗米粒般的小珍珠做装饰,随着海水的涌动而微微晃着,精美华贵。挑开珍珠长幔便是池眉的绣床,床体是由一整块白玉雕琢而成,能找出这么大块的白玉换做其他人怕是要当祖宗一样供着,但在海底仅仅是池眉枕在身下的绣床。

    “真是财大气粗。”江漾摸着白玉床感叹。

    池眉倚在床边,试探着拉住她的手:“这是母亲在我出生的时候专门命令族人在海中给我寻得的床,阿漾你躺下试试,我上面还铺了很厚的一层鲛纱,很舒服的。”

    江漾也不客气,直接躺下试了试,鲛纱质地柔软却格外有韧性,躺在上面就跟躺在棉花上一样舒服,舒服的她闭上了双眼。

    这条鱼以前的日子当真是锦衣玉食,也不知道在树洞的那段日子跟他以前的生活对比,就像首富突然堕入贫民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王子!王子!”门外突然传出一声焦急的呼喊,紧接着一条鱼闯了进来。

    “斗珠?!”池眉惊喜的游过去。

    “王子,您真的回来了。”斗珠五官并不惊艳只能算端正,看说起话时温温柔柔,抱着池眉嘤嘤的哭,珍珠一颗接一颗的掉,江漾看着滚在地上的珍珠,想捡的手疯狂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