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拉莱耶(一) 海底召唤

    森澈悲伤过头就会困, 困了沾枕即眠,有着令人羡慕的速睡技能。

    森澈看着昔日合照太悲伤了,不想哭得难看, 就在自己哭出来之前爬上上铺,被子一拉开启睡眠模式, 企图用睡梦抵抗悲伤。

    梦里,她发现自己在深海之中。

    大概是因为并不是实体,所以她并不需要担忧呼吸的问题, 她不需要呼吸。不过他还是能感受到四周海水的挤压,那是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压迫力,当然这种压迫力已经被梦削减掉了,不然在这个深度, 人体早就被水压挤扁。

    因为是梦, 所以森澈自然而然地开启了探索模式,她在水中到处游。她本身并不是游泳高手, 蛙泳课都只学了一半, 但这会儿她仿佛是海底生物, 自由自在地舒展着自己的肢体,游来游去。她看到海更深处有“星光”,就好奇地往那个方向游去。

    结果越往下游, “星光”越是璀璨。

    不知道游乐多久,她终于看清楚了“星光”的本体,那是万家灯火——海底竟然有一座巨大的城池,城里每家每户都亮着灯盏, 灯光构成庞然的星河,在海底熠熠生辉。

    她被这奇异的美景震撼了,游动的步伐慢了下来, 缓缓然在城中落地。

    她在水中竟然直立了起来,而没有被流水冲得打横,这里的水几乎是精致的,并未有暗流。但每当她想要靠近那座奇妙的城市,就总会被海水推远,神秘的力量阻止了她。

    她只好爬上附近较高的海陆,远远地打量那座城。城里虽然还有灯火,但是却没有“人”的踪迹,哪怕是海怪都看不到一只,游来游去的只有正常的鱼群,建筑物有严重的腐朽痕迹,每一根柱子上都长满了贝壳类生物,并且海藻扰动。——那是失落文明的没落之城。

    就在她沉醉在这古老奥妙的建筑美学与文明哀歌之中时,整个海陆震动了,水状蘑菇云在海底城市的上方炸出来,水蘑菇云散去了,变成了一个金色的炼金符阵!

    森澈虽然看不懂那符阵是什么意思,但知道是有大事要发生了,明知道可能是在梦里,可那种恐惧还是像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和双腿,让她动弹不得,无法逃命。

    她亲眼看到整个城市脱离海陆开始上升,像是被什么庞然巨物顶了上去。

    城市变得距离她越来越远,悬浮在她头顶的海中。

    于是她看见了……一个巨大无朋的章鱼脑袋顶着海底城市,从海陆之中的深渊里冒头。

    一双巨眼焕发着如柱的猩红光芒,光芒笼罩在森澈身上,森澈瞬间感受到被死神锁定一般的恐惧,以及被邪神扣住脑袋般的疯狂。

    克苏鲁,这是克苏鲁!

    难道克苏鲁也要醒了吗?

    金色的炼金符阵却跟海底城市相反的方向移动,也就是逐渐朝着森澈所在的海陆移动。符阵的中间竟然是个人,那人穿着黄色的僧袍,黑发却已及肩,漂散在水中。

    那人她认得!竟然是黎瞬!

    黎瞬双目紧闭,双手合十,一足伸直,一足屈起,像是在做法的僧人。忽然他面容狰狞起来,太阳穴及眼周皆是青筋暴起,双目猛地睁开,里头满是毛细血管爆裂后的血色!

    他似乎很痛苦,张着口似乎要呐喊,即使在水中张了口也没影响到他的生命。这让他看起来更加诡异而恐怖。他似乎说了什么,森澈如果读得懂唇语就会知道,他说的是“为什么!难道血统不够就什么也不行吗!”

    他在召唤海底之城拉莱耶,但是遇到了一点技术问题。他的血统只够把拉莱耶抬离海陆几米,远不到离开海面。旧日之主虽然被他唤醒,但还处于被镇压的状态。

    拉莱耶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一个强迫邪神永恒沉睡的封印,封印不除,克苏鲁很快会重新沉睡。必须要有古神后裔的血进行祭祀,才能破坏覆盖着整座城市的术法。

    ‘古神后裔!古神后裔!’他在水中发出无声的呐喊,紧接着,他看到了水中的森澈,他们隔着梦境对视了。

    黎瞬清秀的面庞上浮现阴冷的笑容,‘找到了。’

    “忆浮生”一家八九十年代风格的静吧。

    酒吧的氛围很复古,播放着邓丽君的《但愿人长久》,那古雅圆润的腔调,藏着那个时代才有的情调。

    a先生难得没有黑风衣加黑超的《黑客帝国》风打扮,而是换了一身休闲装,十分宽松的灰白渐衬衣耷拉在他身上,掩藏了他身躯的健美,倒是多了几分不羁的慵懒,上两颗扣子没扣上,依旧能看出胸肌的轮廓,以至于无形中散发出强烈的荷尔蒙,看得店里的女生和小gay春心荡漾,都快流鼻血了。

    a先生已经不年轻了,他是森澈父辈的人物,但是时光很眷顾这个男人,除了一些细纹之外,看起来几乎跟年轻时候一样,他平时也不留胡子,更是让他显年轻,岁月给了他不输给年轻男子的帅气,和远超他们的成熟魅力。最显年纪的是他的眼睛,眼底满是故事,那些故事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形成了复杂的底色,让人怎么都看不分明。

    a先生约了人,显然那人并不守时。因为不是工作时间,a先生点了杯黑俄罗斯,酒的味道又甜又苦,既有咖啡的香甜又有伏特加的浓烈,黑沉沉的,像极了生活。

    a先生慢悠悠地喝着。

    “云佑。”

    a先生半晌才回过神来,叫的原来是自己。他一直以“a”为代号行走在这世间,很少有人叫他那个本名,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快忘记这名字了。

    a先生回过头,看到的是同样看起来被时光眷顾的同伴微生涵,后者正向他走来。

    他们那一代人活到三十多的只有三个,a,joker,k。只有k因为老婆孩子热炕头而身材走形,胡子拉渣,其他两个人似乎还是跟年轻时一样,走到哪里都是女性杀-手。

    微生涵倒是没有换装束,还是那走到哪儿穿到哪儿的白大褂,看的a直皱眉头。

    哦,还有他那不离手的纸牌。不过这一次好像不是那神明如鬼魅的神谕牌了,而是一副塔罗。

    “我不算命。”a先声明了。

    微生涵并未露出扫兴的表情,把码整齐的22张大阿尔卡那放到一边。(塔罗中的主牌)

    “这可真是难得,”微生涵感慨,“上一次你叫我喝酒都好像是十几年前了吧。”他招手叫服务员过来,点了一杯茴香酒。

    “是啊。”

    “有什么心事?”

    “你难道没有吗?”

    对此,微生涵懒洋洋地道:“我能有什么心事?我的日子过得可舒坦,我又不是战斗人员,自然不用像你这样劳心劳力,更无性命之虞。”

    a先生未置可否,只是说出自己的忧虑,“邪神,越来越多,都快醒了。”

    “是啊,我也感觉到了,尤其是南部的海洋,那里前些阵子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人协都被惊动了。”微生涵还是那副并不在意的表情,好像天塌了他还是会笑着喝一口茴香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