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陈继川摸了摸她的脸,看她像看村口游荡的小傻子,忽然说:“五百。”

    “什么?”

    “看在咱俩姑侄一场,给你打个对折。”

    她咬住嘴唇,眼底水光氤氲,却不是在哭,是她看他的眼神,时时刻刻都仿佛透着光。

    陈继川抬手,遮住她双眼,“别看了,乔乔。”

    “为什么?”

    “再看你要倾家荡产了。”

    “陈继川——”

    “嗯?”

    “你是不是有特异功能?”余乔看着他,认认真真问。

    他嗤一下笑出声,抬高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也认认真真地回答:“是啊,我他妈脱了裤子就是超人。”

    余乔呆呆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阿虎慢悠悠走过来,靠在陈继川脚边,舔着爪子喵喵叫。

    陈继川终于肯把余乔从破椅子上抱下来,卸货似的放在身边。他蹲下身把阿虎揽在手臂上,玩笑说:“野够了?肯回家了?”

    阿虎歪着脑袋,乖乖听训。

    余乔想摸摸它,刚伸手它立刻对着她龇牙,凶得很。

    陈继川敲了敲阿虎的脑袋,解释说:“小心点,你们俩可是情敌。”

    余乔道:“你跟谁都这么随便吗?”

    陈继川扯起嘴角,也不反驳,抱着阿虎,领着她一起往回走。

    路上倒也安静,陈继川仿佛有心事,一直在发愁。

    直到家门口,陈继川才把阿虎递到她怀里,特意叮嘱说:“回家吃点感冒药。”

    “嗯?”

    “发烧烧得舌头都发烫。”

    余乔原本苍白的脸,蹭一下又红了。她赶紧转过身往回走,边走边琢磨——

    真是倒了霉了,这回她遇上高手了。

    陈继川却挠着眉头的疤想,接吻连换气都不会,傻呆呆的,他姑姑很有可能是第一次啊……

    月光下,他低下头一阵闷笑,再一抬脚把路边的小石子踢得飞起来,尔后咕咚一声落进路边水塘里。

    第六章上山

    一进门,阿虎后腿一蹬,跳到地板上利落的跑去烤火炉旁边蜷着。

    红姨骂了句“养不熟的小畜生”,端了杯热茶陪余乔上楼,边走边说:“看你脸色不好,给你泡了杯姜茶。咱们这儿冬天湿气重,容易生病。”

    走到卧室门口,余乔接过温热的茶杯,语气淡淡地说:“红姨,我从小就在瑞丽长大,虽然离开得早,但没那么大忘性。”

    红姨当然还是赔笑,只是嘴角紧绷,看起来比往常勉强,“你看我,又是瞎cao心。对了,明天五点就要上山,你早点睡。”

    余乔回到卧室,带上门。随手把姜茶搁在c黄头柜上,任它孤独地冒着热气。

    新装的空调很快起作用,房间温度升高,湿度却骤降,燥得厉害。

    余乔脱掉羽绒服随手扔在c黄上,接下来把毛衣、紧身衣和文胸都脱了,几乎地站在穿衣镜前观察自己。

    眼前这具身体对她来说仍然陌生,她几乎不曾直视过的自己。这一刻她身上干干净净一粒红疹都没有,而她的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陈继川的温度,这温度是粗糙的、也是温柔的,是绵绵入骨的,也是充满蛊惑的。

    “陈继川……”

    她低下头,轻声叹。

    不经意间从镜子的倒影里望见c黄上的宽大羽绒服。

    眼下,她的行为无法解释,也许是中了蛊,居然鬼使神差地把羽绒服直接套在身上,让皮肤磨蹭着羽绒服内胆,磨蹭着曾经属于陈继川的气息。

    她几乎要迷上这种轻佻的、沉默的悸动。

    头顶灯光忽然一闪,空调机箱似乎也在隐隐躁动。

    余乔把羽绒服拉链拉上,盘腿坐上c黄,给自己点一根烟,扬起脖子尽情享受。

    烟气弥漫,尼古丁升温,她的欲念也在疯长。

    耐不住,余乔给小曼发信息,内容很简短,“我的病好了。”

    很快就有电话打来,却不是小曼,是宋兆风。

    余乔犹豫两秒,接起来,“找我有事?”

    宋兆风的语气很轻快,刻意多开人群,捂着听筒说:“rrychrisas阿乔,今天平安夜,有没有想我?”

    余乔回答得很干脆,“没有。”

    好在宋兆风很擅长自我解嘲,“无所谓,有我想你就够了。”

    余乔把烟灰掸在姜茶里,说:“我们这儿一贯没什么圣诞气氛,乡下地方不过洋人的节。”

    “ok,ok,你什么时候回来?春节假期我们一起出去玩玩怎么样?”

    “春节你不回香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