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我们也许可以……”

    “可是转念想到他也许会爱上别的女人,和她们做同样的事,就突然气得连疼都顾不上了。”她合上眼,忍住泪,倒向沙发,“阿峰,我心里清楚,我再也不会这样去爱任何人了,我的心和他一起留在瑞丽,再也回不来。”

    “余乔,你不要这样,人要学会向前看,也许明天的太阳更好,风景更美,而且……而且至少有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他突然急切地挪到她身边,她的无助令他突破最后一线克制,他鼓起勇气揽住她瘦削的肩膀,不断说着,“你不喜欢不回应也没关系,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奢望,只求你给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乔乔,答应我不要折磨自己,不要这样……”

    “他会不高兴的。”她一动不动,木然说。

    宋兆峰的手臂一僵,“乔乔……”

    这声呼唤实实在在,痛彻心扉。

    而余乔仍在说:“明明自己是个混蛋,还企图给我洗脑灌输全天下的男人都是王八蛋,真是不讲道理……”

    宋兆峰脸上热切的神情已褪尽。

    他放开她,看着她,“余乔,你别这样。”

    她含着泪笑给他看,“我很好,真的很好,也什么都不缺了。”

    “余乔!”他握紧拳,不知道怒从何来。恨她不争气?或是恨自己太卑微?

    他的感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余乔站起来,“时间不早了。”

    宋兆峰也起身,“我知道,我该走了。”

    到门口,他最后说:“给我打电话,随便说点什么都好,让我知道你没事。”

    余乔敷衍地点头,送走他,关上门,她几乎精疲力竭。

    她拉上窗帘,回到c黄上,蒙头大睡。

    孤独如同野糙,在沙发、在c黄头、在天花板疯长,最终将她牢牢困住,越收越紧。

    “陈继川……”

    她为他,一生眼泪都流干。

    第二十七章不言

    如果没有人理,她应当被孤独困死在c黄上。

    然而有人锲而不舍地敲门,锲而不舍地将她唤醒。

    她眯着眼打开门,留一条门fèng。

    有人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门口,送花的小男生面容青涩,不好意思地低头问:“您好,请问您是余乔女士吗?”

    她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哑着嗓子说:“我是。”

    小男生抱着花,匆忙在腰包里找签收条,“这是给你的花,麻烦你帮我在这里签个字。”

    “谁送的?”

    “好像是一位陈先生。”

    一共九十九朵玫瑰,抱在怀里连地板都看不见。

    余乔收了花,搁在餐桌上。

    抽出花中央的祝福卡片,展开来,她认出了陈继川的字,他说——

    “即使没能回来,

    我也想让你知道,

    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没有落款,但就是他。

    他的爱,仍不曾放过她。

    余乔跌坐在椅子上,伸手轻轻抚摸着玫瑰柔软的花瓣,泪流得悄无声息,润泽了她眼角小痣。

    她爱他,也恨他,舍不得他,却也怨怪他。

    然而再多的爱与恨,都因为他的离去,而注定追随玫瑰枯萎。

    她在阳光下急速老去,她变成灰白的魂,无目的地飘荡在人间。

    不知道浑浑噩噩睡去多久,她将自己锁在房间,大概已经很久没见过光。以至于黄庆玲拉开窗帘的时候,她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再度藏到被子底下。

    黄庆玲坐到c黄边,隔着被子拍了拍余乔后背,“饿不饿?妈给你下碗面好不好?”

    余乔从被子里露出头,木呆呆地回答她,“不饿,不想吃。”

    “唉……”黄庆玲怅怅叹息,伸手去抚摸她瘦的几乎凹陷的脸,“小曼都跟我说了。”

    余乔无奈,“真是,一点秘密都守不住……”

    “乔乔。”黄庆玲握紧她的手,“妈知道你心里苦,妈都明白,但是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啊……”

    黄庆玲哽咽,泣不成声。

    余乔依然平静,她坐起来,轻声说:“妈,我就像一个人待会儿,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

    黄庆玲说:“还要多久?你已经半个月没出门,谁的电话都不接,谁来都不开门,他死了,你还要活,不然你准备怎么样?从今往后都不理人了?就在家当个离群索居的怪物?”

    “不会的。”余乔身上没力,没说几个字就要换气,“我只是需要休息……”